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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碧瓦

舍下著

其他类型连载中

一座碧瓦红墙,困了夏凝萱一生,她守着活寡,直到老去、死去。 正德16年三月,明武宗驾崩,夏凝萱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她们爱过、怨过、恨过,她们许了来生! 她14岁做了他的皇后,这段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就匆匆结束,她守着紫禁城,他入了豹房,从此形同陌路不再过问。 15岁的他以紫禁城做聘礼,对龙椅起誓:“只要朕做一天皇上,那皇后就一定是你。”他做到了,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的皇后。 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却也暗香盈袖,只不过她们的情路是个死胡同,注定没有结果。 世人只知刘良女,无人道她夏皇后!

主角:夏凝萱,明武宗更新:2024-03-04 11:2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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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夏凝萱,明武宗的其他类型小说《红墙碧瓦》,由网络作家“舍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座碧瓦红墙,困了夏凝萱一生,她守着活寡,直到老去、死去。 正德16年三月,明武宗驾崩,夏凝萱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她们爱过、怨过、恨过,她们许了来生! 她14岁做了他的皇后,这段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就匆匆结束,她守着紫禁城,他入了豹房,从此形同陌路不再过问。 15岁的他以紫禁城做聘礼,对龙椅起誓:“只要朕做一天皇上,那皇后就一定是你。”他做到了,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的皇后。 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却也暗香盈袖,只不过她们的情路是个死胡同,注定没有结果。 世人只知刘良女,无人道她夏皇后!

《红墙碧瓦》精彩片段

杨柳青青,碧波荡漾,拱形的石桥下停泊着数只扁舟,两岸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湖水中央,泛着一只小舟,顺水缓缓而行,舟上一男一女,郎才女貌!

这时,不知谁丢了一颗枇杷下来,砸在男子的腿上,男子拿起枇杷朝着岸上看去,岸上人来人往,嬉闹嘈杂。

夏凝萱捂嘴一笑道:“我该改口叫一声潘安哥哥了。”

刘元摇头苦笑道:“比不起,比不起!”他话音刚落,竟又是几个枇杷从天而降,刘元抬头望去,几个姑娘正朝着他嫣然一笑,眉目传情,而她们的身后是一筐圆滚滚、黄灿灿的枇杷,刘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砸中,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尴尬无措!

卖枇杷的婆婆随手抓起几个枇杷道:“公子,你家小娘子吃不吃枇杷?甜的呦!”

夏凝萱朝着婆婆浅浅一笑,她心知这是婆婆在替她宣示主权,也帮刘元解了围。

刘元道:“萱妹,可想吃枇杷?”

夏凝萱道:“那就尝一尝。”

刘元道:“来一筐!”

果然,春心荡漾的少女们瞬间瘪着嘴散开了。

小舟漂过石桥,夏凝萱道:“元哥哥,你在京城待的如何?”

刘元九岁随父入京,想要考取功名,可当今皇上明武宗却是重武将轻文臣,令很多读书之人很是惆怅郁闷,仕途之路举步维艰。

刘元蹙眉道:“京城不比江南,奄竖多于缙绅,驵侩出没.,不美不善。”

夏凝萱不解,书中写尽了京城的堂皇富丽、繁华旖旎,她很想去一睹风采,怎么到了刘元口中如此不堪?

这时,一对鸳鸯戏水而来,刘元指着鸳鸯道:“今有一雌一雄,一个叫做鸳,一个唤作鸯,止则相耦,飞则成双,何如?”

夏凝萱听懂了刘元话里的意思,有些害羞,点头道:“一世一佳人,双宿双飞,甚好!”

刘元道:“夏伯伯可同你讲了我们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夏凝萱道:“我听父亲的。”

“这个送你,当作我们的定情之物,等你及笄之年,我们便结为夫妻。”刘元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簪子。

夏凝萱接过簪子来看,那簪子通体发绿,上面躺着一株并蒂莲,很是精致美观。 夏府,香香推门而入道:“小姐,太皇太后召老爷入宫呢。”

香香满脸兴奋,皇宫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家除了选秀哪里还有其他机会,如今竟然真的可以进去瞧一瞧,真是一件美事。香香并不想参加选秀,因为她知道,她没背景、自身条件也差。

夏凝萱浅浅一笑道:“父亲可说了何时起身?”

香香道:“老爷说路途遥远,即刻起身。”说完,香香就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行李了。

夏凝萱看了看手里只绣了一半的鸳鸯绣帕,有些失落,看来这绣帕还得好久才能送给刘元了。

那日,俩人泛舟同游之后,她拿了刘元的发簪,理应回送一个定情之物表明心意,于是就绣了那天湖水上的那对鸳鸯。

香香突然道:“老爷怎么会认识当今的太皇太后呢?

夏凝萱道:“我祖父曾担任过上元太常寺少卿,太皇太后和他是故友,让父亲进宫,怕也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

香香道:“那太皇太后也是上元人氏?”

夏凝萱道:“嗯,她也是。”

走的匆匆忙忙,夏凝萱竟是没有机会找刘元道别,只留下一封书信,托人转交于他!

夜幕笼罩京城,朗月星空,几个太监鬼鬼祟祟来到一处墙角边,他们趴在地上,掰开一处浓密的草丛,露出一个洞口。

其中一个太监道:“爷,就在这儿了。”

爷看了看洞口,不大不小,一次只过一个人,道:“都说了让你们挖大一点,咱们也好一并钻进去。”

太监道:“太大了,怕引来巡逻人的注意。”

爷趴在地上,往洞口爬去,刚爬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声:“谁在哪里?你们这些狗奴才要做什么?”

几个太监立马把洞口里的人拉出来,甩腿就跑,爷抓起地上的碎石头,朝着锦衣卫打去,一丢一个准,疼的他们揉脸的揉脸、揉腿的揉腿,剩下的太监也有样学样,丢鞋子、丢袜子,一阵子乱丢。

“抓住他们,给我抓住他!”

很快,他们就被锦衣卫团团围住,领头之人恶狠狠道:“你们包裹里鼓鼓囊囊,偷藏了什么宝贝进去?”

爷道:“又不是偷你家的,你管不着!”

领头人一把扯起包裹,爷紧紧抓住,俩人拉拉扯扯,包裹里的东西滚落在地,竟是一些常衣便服。

宫里人谁不知道最近皇上吵着闹着要出宫,竟不想真的被他们逮到了!

领头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人看不到他,他竟然和皇上抢东西?

领头人腿比嘴快,跪地道:“参…参见皇上。”

众人反应过来立马下跪道:“参见皇上。”

武宗身份被识破,也没有了继续装下去的必要,道:“起来吧!”

刘瑾道:“刚才的话谁说的?以下犯上!”

众人低头不语,谁也不肯站出来 , 领头人咽了一口吐沫道:“微臣不知是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

武宗道:“你若知罪,就把门打开,放朕出去。”

领头人硬着头皮道:“还请皇上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皇上,请回宫吧!”

武宗心有不快,自他登基以来,那些群臣百官把他当作犯人一样盯着,不许他出宫,奈何他龙椅还没坐稳,不能硬碰硬!

武宗看他吓的不轻,不想刁难他,摆了摆手道:“回就回,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吗?”

武宗正在气头上,走的极快,把太监们远远甩在身后,他一进门,就把房里的东西摔个稀巴烂,嚷嚷道:“朕就是出宫玩儿,他们倒好,看贼一样看着朕!”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单单刘瑾一如既往的去贴热脸,道:“皇上,你别生气,您出不去,不代表宫外的东西它就进不来。”

武宗道:“难不成你还会变戏法儿?”

刘瑾道:“奴才倒是想到一个法子,不如您就下令,在宫里建造一些勾栏瓦肆,您想玩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岂不是美哉快哉?”

武宗大喜道:“刘瑾啊刘瑾,真有你的,你可真是朕的活宝,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越快越好。”

刘瑾道:“奴才遵旨!”

几个太监心下鄙夷,却更多的是嫉妒,这个刘瑾很是会哄武宗开心,真是条会摇尾巴的狗,可他们却只会干巴巴的叫几声!

一个多月,夏凝萱他们终于来到了京城,与此同时,武宗的“私人小院”也建设的有模有样!

踏入紫禁城,夏凝萱不由得想起那句“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夏凝萱一下马车,就有一个嬷嬷站在门口等着,嬷嬷走上前来道:“是夏姑娘吧?”

夏凝萱道:“是。”

嬷嬷道:“跟我来吧,你叫我季嬷嬷就好。”

夏凝萱浅浅一笑道:“季嬷嬷。”

围墙的另一边,几个小宫女就头顶花瓶,不紧不慢的走着,一个嬷嬷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看着地上的花瓶碎渣道:“你们摔坏几个,就从你们的俸禄里面扣几两出来,有胆子的话你们就使劲儿摔。”

“啪”的一声,一个花瓶碎了,李嬷嬷瞥了一眼破碎的花瓶道:“春芽,再扣一俩。”

春芽咬咬嘴唇,心疼的滴血,这个月是白干了,想起自己重病在床的老母亲,春芽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嬷嬷大声呵斥道:“你今儿个的午饭不想吃了?”

一个宫女偷偷扯了扯春芽的袖子,春芽用手擦干眼泪,停止了哭泣。

李嬷嬷道:“继续走。”

太阳已经升在半空,天气开始燥热起来,嬷李嬷坐在一棵大树下,宫女们开始小憩。

春芽小声道:“婉约,你这个月的俸禄还剩下多少?”

婉约就是刚才扯春芽袖子的那个丫头,看样子俩人似乎关系不错。

婉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我花瓶子一个也没摔,你不会是又想找我借钱吧?”

春芽有些为难,自进宫以来,她就交下了婉约这么一个要好的朋友,其他人表面上有说有笑的,但一提到钱就变哑巴了。

婉约道:“算了,这个月我也用不着,你就先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春芽刚想说什么,嬷嬷道:“继续走!”

宫女们立马站起来,又开始了她们的学习。

*********

已经走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到达长乐宫,夏凝萱用绣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时一声严厉的斥责声传来,“谁允许你走路说话的?把手伸出来。”

季嬷嬷小声道:“这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她调教出来的下人个个手脚灵活,不过确实也严格了一些。”

夏凝萱朝着那些宫女们看去,她们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畏畏缩缩站成一排,其中有一个宫女,跪在地上,手已经被李嬷嬷打的通红。

春芽心里懊恼,要不是自己的急性子作怪,忍不住和婉约道谢,婉约也不会挨打。

看到来人,李嬷嬷停止了处罚,抬头道:“季嬷嬷好。”

季嬷嬷道:“李嬷嬷好。”

李嬷嬷抬头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季嬷嬷身边的夏凝萱,夏凝萱朝着李嬷嬷点头,浅浅一笑,季嬷嬷也回了一笑。

夏凝萱从袖口中掏出一个荷包,走上去,递给李嬷嬷道:“妹妹们都还小,劳烦嬷嬷照应一下。”

李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季嬷嬷,手却捏了捏荷包里的银两,季嬷嬷也没想到夏凝萱会有这么一出,僵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道:“姑娘赏你的,你就收下吧。”

李嬷嬷收下荷包道:“起来吧,继续走!”

婉约朝着夏凝萱离去的背影看去,方才自己低着头,并没有看清女子的模样,但她声音柔缓清润,仿佛一汪清泉扣击你的心弦,让人静心怡神,此时,夏凝萱回头,看到婉约正看着自己,夏凝萱朝着婉约浅浅一笑,婉约觉得她的笑,犹如温煦的阳光,让人向往!

**********

长乐宫,太皇太后端坐着,她衣着华贵,鬓边如霜。

季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进去吧!”

夏凝萱有些紧张,她和太皇太后这是第一次见面,对她并不熟悉,只是听父亲说过几句,她跪地道:“民女夏凝萱见过太皇太后。”

相对而言,太皇太后就是很从容了,她笑道:“快起来,上坐。”她打量着夏凝萱,“你长的比你母亲还要清秀。”

夏凝萱道:“您见过我母亲?”

夏凝萱出生不到三个月,母亲就病逝了,她只知道母亲是个扬州人,跟着外祖父一起经商,做着刺绣生意,父亲去买布匹时,俩人相识相知,父亲说母亲个性洒脱,很爱笑。

太皇太后道:“也只见过一面,你及笄了?”

夏凝萱道:“还差一年。”

“你也到了许人家的年纪,可有合适的人家?”

“父亲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

“你父亲可好?他自与你母亲结婚就没来过京城了。”

“都好,父亲交代我替他给您问安。”

“嗯,你这是第一次来京,可还习惯?”

“待的习惯。”

俩人一阵子寒暄过后,季嬷嬷带夏凝萱来到后院,指着一处房间道:“姑娘就住这里,有不满意的让你的贴身丫鬟来找我。”说着看了看夏凝萱身后的香香。

夏凝萱道:“劳烦季嬷嬷了。”

季嬷嬷道:“姑娘客气了。”

季嬷嬷走后,香香从夏凝萱背后走出来道:“这皇宫可比我想象中大多了,不过是真的好看,就是这里的人都板着一张脸,感觉不好说话。”说完,香香就跑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太皇太后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夏凝萱这才正正大大的仔细观看四周,紫禁城红墙碧瓦,庄严宏伟,不同于江南瓦舍的简朴素雅。

突然,隐约传来一阵子的欢闹嬉笑声,夏凝萱有些好奇,寻声而去,推门而入。

武宗听到推门声,眼疾手快抓住了进来的人,他一手把夏凝萱扯入怀中,搂住她的腰,把眼睛上的带子扯下来道:“抓到了!“

与此同时,一盆冷水从俩人头上浇到脚底,“砰”的一声盆子转了几个圈儿才落地慢慢止声!

夏凝萱只觉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她睫毛沾满了水滴,眼睛缓缓睁开,水滴顺着睫毛流下,恍惚如出水的芙蓉般冰冰清玉洁,鹅蛋脸上泛着点点水光,她嫣然一笑,美目盼兮、般般入画,武宗刹那间脑袋一片空白,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转。

夏凝萱虽认不得眼前人,可见他也被泼了一瓢水,就笑着从怀中掏出那块已经绣好的紫色鸳鸯绣帕,顺着他的额头至脸颊一点一点向下擦去,武宗只觉一股热血冲入脑海,书上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男女交织画面映入眼帘,仿佛身上的某个穴位被点开,他不受控制的用手抓住在自己脸上移动的绣帕,嘴唇一点点的向着夏凝靠近。夏凝萱有些害怕,她赶忙放开绣帕,转身跑了出去!

武宗呆滞片刻,回过神来,追了出去,然而哪里还有夏凝萱的身影,一个宫女走出来道:“皇上,我带你去换衣服。”

武宗摇了摇头,几滴水珠从他头上飞出来,他开口道:“涣儿,刚才那个女人呢?她是谁?”

涣儿道:“奴婢不知,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她。”涣儿拉着武宗的袖子离去, 夏凝萱看她们走远,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距离有些远,两个人的谈话,她并没有听到,她猜这男子怕是哪个皇亲国戚,因为他的衣服是件很普通的便衣。

夏凝萱从相反的方向走去,却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这里有各种买卖商铺,像极了大街小巷,哪里有紫禁城半点的庄严肃穆?

“姑娘来看支发钗?”

夏凝萱停下脚步,拿起一朵桃花钗,她很是喜欢,道:“这钗子多少钱?”

“十两银子。”

倘若在江南如此钗子十文钱而已,京城的东西都这么贵吗?不过既然已经拿到了手里,夏凝萱不想去计较,正欲付钱的时候,却突然想起自己的钱袋,早已经给了那位嬷嬷,夏凝萱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我没有钱了。”

商贩立马变脸道:“没钱,你来买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皇上吗?”

夏凝萱道:“皇上买东西不需要给钱吗?”

商贩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包起来的,也是皇上让我们进宫卖东西的。”商贩看了看四周,小声又道:“你说荒唐不荒唐?皇上不去上早朝,竟然是带着文武百官来这里买东西,价格我们随意定,那么大臣们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倒是买了不少,我这半个月的收入比我平时一年的收入都高。”

对于这个皇上,民间对他的说法很多,夏凝萱也了解一些,他离经叛道、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如今,可见一般,确实是个奇葩!

“姑娘,来看件衣裳。”

“姑娘,进来喝杯茶。”

……

夏凝萱通通不理,继续走着,因为她没有银子。

******

乾清宫,武宗正逗着一只鹦鹉。

“刘瑾来了、刘瑾来了。”

武宗摸了摸它的羽毛道:“真是个宝贝,什么话都会说。”

刘瑾道:“皇上喜欢就好。”

武宗道:“朕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

刘瑾道:“奴才查到了,她是上元(今南京)知府夏儒大人的女儿,叫夏凝萱,前几天才进京的,是太皇太后请进宫里来的。”

武宗心道:“原来是个江南女子!”

很快,武宗就到了长乐宫,他特意穿上了龙袍。

太皇太后和夏凝萱聊的正投机,一声“皇上驾到”打破了欢快的氛围。

夏凝萱对这个奇葩皇帝很好奇,抬头去看,武宗提着一只百灵鸟进来,道:“给祖母请安。”说完他就挨着夏凝萱坐了下来。

竟然是他,那个登徒子,夏凝萱有些紧张,攥紧绣帕,本来打算给皇上请安,如今他已经坐了下来,怕是不需要了吧?

太皇太后道:“难的你来一趟,刚好我这里有远客。”

武宗道:“那可真是巧了,这就是缘分了。”他朝着夏凝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笼子里的百灵鸟开始叽叽喳喳,太皇太后面露不悦,她很不喜欢这些小东西叫个不停,吵得她头疼。

武宗却不管不顾,丝毫没有把百灵鸟拿出去的意思,夏凝萱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因为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武宗拿走百灵鸟,也不想看太皇太后面色难看。

夏凝萱起身行礼告退,武宗立马追了出去,紧紧跟在夏凝萱身后。

夏凝萱把脚步放快,武宗依旧和她在同一条道上,夏凝萱转身,却不想直接撞到了武宗胸膛之上,向后仰去,武宗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一把拽进自己的怀里。

夏凝萱赶忙推开他,道:“给皇上请安。”

“你叫夏凝萱,朕就叫你萱儿,好不好?”

“嗯。”

“你多大了?”

“14岁。”

“朕15岁,比你大,你得叫朕一声哥哥。”

“皇帝哥哥。”

“你在江南长大?这是你第一次进京?”

“嗯”

“你喜欢什么?要不朕把这只百灵鸟送给你?”

“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到了。”夏凝萱朝着一处庭院看去,武宗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这里离他的寝宫很远。

武宗从怀里掏出那块紫色鸳鸯绣帕,道:“还给你。”

夏凝萱刚要伸手接过,武宗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手里的绣帕道:“你得告诉朕,你这绣帕是秀给谁的?”武宗早已经把绣帕看了个遍,这上面是一对鸳鸯,一定是她送给心上人的,不然怎么会有女孩子把这种绣帕带在身上?

夏凝萱垂眸不语,心想只是一块绣帕而已,那便让他拿了去,这个人流里流气、玩世不恭,还是少接触为好,她转身要走,武宗却挡在前面,夏凝萱又朝另一边走去,武宗依旧挡在前面。

夏凝萱道:“皇帝哥哥若是喜欢,那就送给你。”

武宗满心激动欢喜,立马把百灵鸟塞到夏凝萱的手里,道:“这鸟给你了。”

夏凝萱把鸟笼打开,百灵鸟立马飞了出去,武宗把绣帕重新塞回胸口的衣襟里,道:“你怎么把它放了?罢了罢了,一只小鸟儿而已。”

“朕送你回去?”

夏凝萱道:“不必了,就在前面。”

武宗突然想捉弄她一下,于是伸手扯了扯领口处的衣服,朝着她一步步逼近,夏凝萱慌忙道:“你做什么?”

武宗一脸坏笑道:“你说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能做什么?朕想……”

夏凝萱连连后退,一下子被绊倒在地道:“你不要过来。”

她竟然是哭了,晶莹剔透的眼珠挂在脸颊上,武宗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可他这辈子没哄过人,有些手忙脚乱,赶忙蹲下来道:“你别哭,你别哭,朕就是跟你玩儿的,吓唬吓唬你,朕还没碰过女人呢。”突然,武宗感觉这话说出去似乎有损颜面,摆了摆手补充道:“不是,其实朕碰过。”

武宗感觉越说越糟糕,干脆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夏凝萱站起来道:“天色晚了,皇帝哥哥早点回去休息。”

武宗看着她离去的背景,把怀里的绣帕又掏出来,闻了闻,似乎那股淡淡的清香还在的。

清早,香香伺候夏凝萱洗漱,看着红木檀香的梳妆台,香香开始幻想坐在铜镜面前的人是自己,穿着锦罗绸衣的人也是自己……

几声敲门声打碎了香香的幻想,她回过神来,去开门,门口站着一身玄黄色的少年,他衣服上绣着几条花龙,香香立马跪地,不等她开口请安,武宗就踏步进去了。

夏凝萱起身行礼,武宗拉起她的袖子道:“朕带你去个好地方。”也不等夏凝萱同意,武宗就拉着她走。

来的这个地方,夏凝萱很熟悉了这不就是昨天自己迷路的地方吗?她走了很久问了几个人才走出去。

武宗指着四周道:“这里面卖什么的都有,酒肉布匹、珠花宝玉,你喜欢什么就能买到什么。”

夏凝萱想起昨日那支桃花流苏簪,就来到那个店铺前,店家还是那个店家,只不过他拘束了很多,说话也没有昨天那般流利畅快,只笑道:“随便拿。”

夏凝萱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店家摆手道:“不收钱、不收钱。”

夏凝萱也知道今日他为何不收钱了,因为她身边站着的人是皇上,武宗道:“给你你就拿着。”夏凝萱把银子放下,拿着桃花簪离开。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招呼她来买东西了,相比起昨天倒是冷清了很多,武宗道:“要不,朕帮你把簪子戴上?”

夏凝萱摇头笑道:“不用了。”

然而武宗觉得她这是在害羞,她既把绣帕送给自己,那就是对自己有意思的,既然她不好意思,那自己就要主动一些,武宗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簪子道:“朕还是给你戴上吧!”

武宗慢慢给她插进头发里,手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终于戴好了,武宗才吐了一口气。

俩人并排走路,武宗有意无意的去触碰夏凝萱的手,夏凝萱把手抬到丹田处,避开他的触碰。

武宗为了掩饰尴尬,随手抓起一个拨浪鼓道:“这些玩意儿呆头呆脑的,有趣的很。”夏凝萱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会喜欢这些小杂小碎,感觉有些好笑。

夏凝萱拿起旁边的草蝴蝶,道:“元哥哥很会编织这些东西,什么他都能编出来。”

武宗道:“元哥哥?他是你什么人?”

夏凝萱有些害羞道:“我命定之人。”

武宗道:“你们有婚约了?”

夏凝萱点头道:“嗯。”

武宗抢过夏凝萱手里的草蝴蝶,摔在地上道:“你既是有了婚约在身,干嘛要来招惹朕?”

夏凝萱道:“我…我没有。”

武宗什么话也不想说,很是生气,把编织摊子一脚踹翻,扭头就走。

摊主是个老婆婆,她佝偻着身体跪在地上,捡着一地的编织物,夏凝萱蹲下来帮她一起捡道:“婆婆,真是不好意思。”

婆婆道:“无事,这又不是陶瓷一碰就破,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摔不坏。”

夏凝萱把钱袋塞进婆婆手里道:“这些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算是我买了。”

婆婆摇头,俩人推来推去,婆婆这才拿了钱袋道:“姑娘,其实皇上这个人心不坏的,就是喜欢由着性子来,年轻气盛,难免做的一些糊涂事,我看的出来,他心里是喜欢你的。”

夏凝萱浅浅一笑摇头不语,也才第二次见面,何来的喜欢?

**********

“生气了、生气了”

武宗丢了一本奏书过去道:“就你长嘴会说是不是?”鹦鹉立马闭嘴,扑腾几下,停在栏杆上,静静观望。

“坏蛋来了、坏蛋来了”

刘瑾瞪了一眼鹦鹉,面露尴尬,武宗低头玩弄着九连环,不去搭理进来的人。

刘瑾道:“太后让您去一趟仁寿宫。” 武宗把九连环往桌子上一扔,提着鹦鹉跑了出去。

仁寿宫,张太后拿出俩幅画卷道:“还有半个月就要选秀了,哀家提前帮你挑了俩个中意的,这一个是太师的嫡女吴清姿,一个是尚书大人的小女儿沈燕,你看一下,更喜欢哪一个?”

武宗并没有展开画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心不在焉道:“太后既然如此看重选秀之事,那选秀就交给太后处理吧!”

太后很是满意,选秀可是要选皇后的,这可是大事,她早想替皇上把把关了,竟不想皇上如此爽快。

夏凝萱从皇宫的街巷走出来,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片池塘,她想不到皇宫里竟然会有荷花,碧大的荷叶上荷花开的正茂,偶尔几只鲫鱼游过,很是美观。

“夏姑娘也来这里赏荷花?”一个声音传入耳边。

夏凝萱扭头去看,来的这个女人自己并不认识,却是见过的,看她的穿着,并不属于普通宫女的打扮,夏凝萱猜她或许就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夏凝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还是朝着她点头微微一笑。

涣儿道:“那日皇上是把你抓住,你跑什么?欲擒故纵?你的心思未免藏的太深了。”

夏凝萱不语,感觉没必要和一个没有交集的人做多余的解释,她继续望着眼前的池塘。

“你装出一副孤傲清冷的样子给谁看?”

“怎么?你不和我说话,是觉得我只是一个下人不配和你说话?你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你能比我高贵多少?”

“难不成你是个哑巴?”

夏凝萱不想与她计较,转身想走,涣儿却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扑通”一声,涣儿掉落水中,夏凝萱还没反应过来,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

涣儿在水里扑腾着,有人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落水了。”夏凝萱回头去看,来的人竟然是武宗。

几个会水的护卫迅速赶来,立马跳下去把涣儿拖上了岸,涣儿呛出几口水道:“夏姑娘,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你,这池塘里的荷花摘不得,万一失足落水,你怎么就要怪罪我,还把我推下水?”

夏凝萱哪里想到涣儿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明明是她自己落水,还差点儿把自己也拖入水中,她赶忙解释道:“我……”

武宗道:“你什么你?没想到你长的……你心眼儿咋这么坏?一点儿小事情,你就要人性命。”

“坏心眼,坏心眼”

夏凝萱看向鹦鹉,还想解释下去,武宗已经抱着浑身湿透的涣儿离开了,看得出来武宗很气!夏凝萱低下头,抓紧了手里的绣帕,感觉有些委屈,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冤枉。

入夜,夏凝萱就在长乐宫和太皇太后请辞了,明早出发, 从长乐宫回来,夏凝萱开始收拾东西,香香却依旧赖在床上,看着默默收拾行李的夏凝萱。

香香道:“这么着急回去,你有什么事情?”

夏凝萱道:“早早收拾好,不耽误时间。”

香香道:“那你收拾吧,皇宫我还没看完呢,我想去看看,留个念想。”

夏凝萱浅浅一笑道:“你去吧,早点儿回来,不让进去的地方千万不要乱闯。”

香香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了。”

夏凝萱收拾好东西,打开窗户,坐了下来,今天的星星并不是很多,天空有些暗沉,不一会儿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夏凝萱把胳膊伸出去,小雨滴滴落在她的手掌中,传来一阵冰冰凉凉。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夏凝萱以为是香香,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呆呆的望着窗外。

武宗把斗篷立在门口,走了进去,挨着夏凝萱坐下,道:“你怎么把胳膊伸到雨里面?”说着,就把夏凝萱的胳膊拉回来,握住她的手。

夏凝萱把手从武宗的手里抽出来,垂下眼眸,低头不语,武宗知道夏凝萱还在生气,开口道:“朕知道,你不是故意把她推入水里的,你是不小心的对不对?”

夏凝萱的眼泪忍不住飘落下来,抬头道:“我没有。”说完,闭着眼睛抽了一口气,把眼泪止住,扭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武宗不知道怎么去哄她开心,也不知道怎么去跟她说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拿出背后的荷花,递过去道:“你若是想摘什么,想要什么,你就跟朕说,朕什么都依你。”

夏凝萱接过荷花道:“我想回家。”

武宗把夏凝萱手里的荷花一把夺过去,站起来道:“那你走,立马就走,反正皇宫的门不是谁都可以出去的,有本事你就出去。”

说完,武宗把荷花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扭头就走,夏凝萱不懂他怎么就突然生气,蹲下身,把碾碎的花儿用绣帕擦拭干净。

香香冒雨跑进来道:“这雨真坏事,我才走到半路,它就开始下,你怎么不关门?夜里着凉了咋办?”

夏凝萱道:“刚才陛下来了。”

香香道:“皇上?皇上来干嘛?”香香余光瞥到了门口的斗笠,拿起来道:“这斗笠是他的?他出门没戴走?冒着雨走了?”

夏凝萱道:“是的吧,不过他是皇上,出门应该会有人给他打伞的。”

武宗甩了甩身上的雨,躲进一处凉亭,突然看见几个人推着一辆马车,武宗道:“你们在做什么?”

太监道:“皇上,这是宫里的一些杂碎,奴才正把它们运送出宫。”说着,跑上来给武宗遮了雨伞。

武宗道:“不许开门,皇宫里的门都不许开。”

太监有些为难,这可是刘瑾私底下贪污受贿的一些宝贝,如今出不去,恐怕刘瑾那边不好交代,但武宗他更惹不起,于是没了办法,只能原地返回。

第二天,一辆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季嬷嬷从马车里走出来,道:“大胆,太皇太后的马车你们也敢拦下来?”

看守的兵,面面相觑,一个人站出来道:“皇上昨日下旨,选秀的时候宫门才能打开,还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季嬷嬷回到马车道:“姑娘,我们先回去吧,这事情还得去求皇上,太皇太后也做不了主的。”

夏凝萱点头道:“没事,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武宗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夏凝萱道:“朕偏偏就不放你走。”

刘瑾很是担心自己的那些宝贝,只要它们留在宫里一日,那就一日不安全,早点儿送出去,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刘瑾道:“皇上,为何封锁城门?”

武宗道:“这皇宫里有这么多宝贝,万一被谁偷偷拿走几样,朕可就亏大了。”

武宗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却把刘瑾吓的不轻,难道这小皇帝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武宗看刘瑾脸色有些异常,道:“刘瑾,你有事?”

刘瑾赶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奴才去解决一下。”武宗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

*************

长乐宫,太皇太后给夏凝萱夹了很多菜,道:“不让出去,那就多待几天,这日子过的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夏凝萱笑道:“是。”

“这日子过的确实快。”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不用猜,这声音就是武宗的,他踏门而入,不请自来,自顾自的坐下来,这次却是挨着太皇太后的。

太皇太后一眼看到那只烦人的鹦鹉,不想开口说话,她害怕开口就会忍不住骂,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忍着,心里祈祷着武宗赶快离开,夏凝萱当然看的出来太皇太后的心思,不出意外的又起身告退了。

武宗随便找了个理由也离开了,太皇太后心中了然,看来皇上这是动情了!

武宗从袖口掏出一只草蚂蚱道:“送给你,你不是喜欢这些编织物吗?这是朕编的。” 夏凝萱看了看那只草蚂蚁,有些害怕,因为太像了,却还是慢慢伸手去抓它。

突然,鹦鹉又开始说话了,“萱儿,萱儿”,夏凝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蚂蚱掉落下来,武宗正弯下腰刚来捡起来的时候,鹦鹉又开始说话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武宗立马站起来,把鹦鹉藏在背后,头别过一边,虽然自己独自偷偷练习了好几遍,但是这几个字面对夏凝萱仍旧是开不了口。

武宗有些紧张,袖口里的手握成拳头,暗自鼓气“大男人就要胆儿大一些,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他鼓足勇气道:“萱儿,其实朕……朕不喜欢你,不是,你别误会朕,其实……朕想你…给朕做妹妹。”武宗低下头,他真的说不出口。

夏凝萱道:“皇帝哥哥,我知道。”

武宗道:“你懂朕的心意?”

夏凝萱点头笑道:“我懂。”

武宗一激动就把鹦鹉丢在地上,双手裹住夏凝萱的手道:“你懂就好。”说完,就害羞的低下了头。

夏凝萱浅浅一笑,觉得有些尴尬,原来皇上只是把她当作妹妹,倒是她自己太过敏感了,如今,误会解开,夏凝萱就从容多了,和武宗相处也就很自然了。

早朝刚结束,朝堂百官就被抓来围猎场参观围猎。

武宗喜好骑马射箭,皇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故而,刘瑾特意给皇上设立了专门的围猎场,以供他消遣娱乐。

这些日子大臣们对这个小皇帝的所作所为早就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他就是块儿石头疙瘩,任凭你风吹雨打,他自稳若泰山,丝毫不会有所变化,哪怕有一天他不穿衣服,也是见怪不怪的。

自他登基以来,他的一举一动,哪里有帝王风范?他整日里不是斗鸡、戏鸟、投骰子,就是骑马、射箭、抓美人,群臣直呼:“不求上进、无可救药!”

夏凝萱也被一个太监请了过去,参观武宗围猎。

刘瑾望了望台下的众多“观众”,道:“放!”瞬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是水里游的,都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武宗闪亮登场,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胯下有马,背负弓箭,解下自己的腰带,蒙上眼睛,搭弓引箭。

箭雨嗖嗖而下,围猎场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所有的动物无一幸免成了箭下魂。

大臣纷纷摇头,觉得他不学无术,不会治国安邦,只会舞刀弄棒,祸害苍生。

自古美人配英雄,这场围猎就是冲着夏凝萱来的,武宗觉得应该拿出自己英雄的样子给夏凝萱看一看,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场。

武宗得意的朝着夏凝萱挑眉看去,邪魅一笑,突然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大臣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此种行为伤风败俗,有损龙颜,夏凝萱赶紧把眼睛闭上。

不过,武宗这把操作可把涣儿和香香迷的不轻,俩人都是一脸的崇拜,满眼的欢喜。

武宗把衣服扬手一扔,露出自己结实的上半身,他伸展着自己有力的臂膀,上去就和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抱在一起,俩人开始摔跤。

夏凝萱有些担心,忍不住喊了一声:“皇帝哥哥。”

论力气武宗是比不过那汉子的,但武宗很会以柔克刚,专挑他脆弱的肚皮下手,几下子过去,那汉子就抱着肚子在地上疼的左右打滚。

大臣们对武宗的表演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走的走、散的散、逃的逃。刘瑾赶忙上去拍马屁道:“皇上威风神武,功高盖世。”

武宗偏偏就爱被人吹捧,很是开心,“你说话,朕就爱听。”

涣儿拿过衣服给武宗穿好,他跑过去,拉起夏凝萱的手道:“朕刚才听到你喊朕了。”夏凝萱把手抽回去,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你为何整日里只顾着玩儿,不去想想如何治理国家呢?”

武宗道:“朕觉得那些大臣们挺会说的,他们都懂,还要朕干嘛?况且,都是些芝麻小的事情,哪里需要朕出手?”

夏凝萱道:“可是你是皇上。”

武宗一脸不屑道:“皇上怎么了?皇上就有三头六臂?就能管得了天底下所有的事情?”

夏凝萱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也不许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武宗重新牵起她的手,“朕带你去看马好不好?”夏凝萱点头应了下来。

马场,个个都是高大威猛的马,颜色不同,种类不同。

“这些马,都是朕和刘瑾亲自挑选出来的,越是野的马儿,朕就越喜欢。”武宗吹了一声口哨,立马有一匹黝黑的马儿跑了过来,武宗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把手给朕。”

夏凝萱有些害怕,摇头道:“我会掉下来的。”

武宗没了办法,只能又翻身下马,一把抱起夏凝萱放在马背上,夏凝萱赶忙抓住马鞍,武宗上马把她圈在怀里,夹腿一踢马肚子,马儿飞快跑了起来。

夏凝萱慢慢睁开眼睛,感觉一阵子清爽,七月份正值盛夏,此刻真的感觉在风中飞翔。

武宗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朕一直就很喜欢骑马,就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夏凝萱浅浅一笑,道:“是很好。”

武宗突然扯出一个坏笑,马的前蹄像是被绊了一下,俩人就摔了出去。武宗把夏凝萱裹在怀里,俩人摔到地上,夏凝萱害怕的很,紧紧抱着武宗的脖子,武宗很是得意,“要想学会骑马,就要先学会摔马,你得忍住疼。”

夏凝萱站起来,突然瞥到了树上的“小东西”,它们灵活的行走在一棵大榆树上,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夏凝萱的挪动了几步,它们一下子躲进一个树洞里不出来了。

夏凝萱走过去,站在树洞口望着,武宗盯着她秀丽可餐的半张脸,咽了一口吐沫,不知为何,只要夏凝萱在他身旁,他总想对她做点儿什么,不过又怕太鲁莽,惹她不喜欢。

“你喜欢这些鼯鼠?”武宗道。

夏凝萱点头,“嗯”

“那你也喜欢兔子?”

“喜欢。”

武宗拉起夏凝萱的手走进马场的后院,这里是一片草坪,他策马狂奔时曾经看到过几只野兔子,不过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喜欢那种凶猛或者体型庞大亦或是比较稀奇、怪异的东西。

果然,走着走着真的蹦哒出几只灰色的团子,它们躲在草丛里,啃着嫩草,武宗取来弓箭想要把它们射中,夏凝萱赶忙道:“不要 ,我远远的看着就好。”武宗扔下弓箭。

这时,飞来几只蝴蝶,夏凝萱仰头去看,武宗道:“你不如躺下了看,这样子就是另外一番美景了。”

夏凝萱躺下来,她看到了湛蓝色的天空,缓缓的浮云,还有高远的飞鸟,确实很美,武宗却胳膊支起头,躺在夏凝萱身边呆呆的看着她。

“你闭上眼睛,用心去感觉。”武宗道。

夏凝萱真的把眼睛闭上,武宗慢慢俯身下去,伸手去拉她腰间的蝴蝶带子,夏凝萱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武宗道:“你腰带歪了,朕帮你重新系好。”

突然,武宗突发奇想,“朕要不教你去射箭?”

夏凝萱道:“我拉不开它。”

武宗道:“有朕在,你肯定能拉开。”他捡起地上那把大大的弓箭,拉了拉弓弦,“朕的箭可是百发百中的。”

武宗把弓递给夏凝萱,两人的身体贴近,武宗把手放在了夏凝萱的小腹上,道:“凝神屏气!”他的手握住夏凝萱的手,俩人合力拉开弓,夏凝萱看着远方的红墙朱瓦,想象着箭飞出去的样子,俩人如此近距离,武宗闻到了夏凝萱身体里散发出的香味,他竟鬼使神差的在夏凝萱的脖颈处狠狠吸了一口。

弓箭落地,夏凝萱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武宗站在原地,又羞又恼,把地上的碎石头踢飞了老远。

武宗一连几天跑去长乐宫都没有偶遇夏凝萱的机会,干脆直接登门来看。

夏凝萱正低头执笔写着什么,武宗偷偷走进来,凑近去看,纸上是几团雪白的红眼睛兔子,原来她不是写字而是在画画。

武宗突然开口道:“画的不错,挺可爱啊。”夏凝萱抬起头却又低下去,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话比较合适。

夏凝萱一阵子沉默,武宗很尴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却就是不愿意出去,突然困意来袭,武宗径直走过去躺在床上,瞌眼入睡。

今天天气并非艳阳高照,而是阴阴沉沉,房间里有些昏暗,夏凝萱走过去,把被子慢慢铺在他身上。

这时,香香推门而入,夏凝萱示意她噤声,走上前轻声细语道:“你去煮碗鸡汤,放一点葱花进去。”香香朝里面望了一眼,才点头走出去。

香香早就看出武宗对夏凝萱的心思,虽不知这爱有几分情真意切,但还是嫉妒的很,夏凝萱即便日后做不了皇后,哪怕只是封个嫔妃,那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一生的,可她呢?还是任由他人使唤的下人,香香越想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厨房很大,香香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始熬鸡汤,撒了些东西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香香慌忙扭头去看,来的人是涣儿,虽然算不上认识,但也是见过的。

“香香姑娘的汤是要熬给谁喝的?”

“小姐让我给皇上熬的。”

“不知熬的是什么汤?”

“鸡汤。”

“我平日里都伺候在皇上身边,皇上的口味我很熟悉,不如我帮你瞧一瞧,这汤里缺了什么味道?”

“那行。”

涣儿揭开盖子,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这时门口不知谁吆喝了一声“给太皇太后传膳了!”

香香被这吆喝声,分散了注意力,涣儿趁机碾了一些粉末儿进去,装模作样道:“还行吧,多熬一阵子时辰就好了。”

香香心里恼怒,却不敢多言,同样是下人,她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评头论足?不过香香还是点头应道:“是、是。”

天空突然打了一个惊雷,武宗猛然起身,他似乎被吓到了,喘着粗气,夏凝萱走过去道:“做噩梦了?”

武宗看了看夏凝萱,又看了看房间,才想起自己正睡在夏凝萱的床上,他摇头道:“不是噩梦。”

夏凝萱有点不敢相信,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害怕打雷?武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躲开夏凝萱的目光,脸上有些不自然!

夏凝萱心想:他定然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害怕雷声的,怕我笑了他去!

夏凝萱转身走到窗户下坐着,继续拿起书看着,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香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进来道:“汤好了。”

“放下吧,辛苦你了。”

夏凝萱把汤端过去道:“趁热喝。”

武宗把勺子丢在盘子里,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喝,“你让她熬的汤?”

“嗯。”

武宗听了这话,心头一暖,索性喝了个干净,夏凝萱道:“一会儿说不定要下雨了,皇帝哥哥你得赶快回去。”

武宗还没开心够,就被下了逐客令,也没有心思继续待下去了,刚要起身,却觉得肚子疼的厉害,他捂住肚子道:“朕肚子疼。”

夏凝萱赶忙吩咐香香去找太医,快步走过去扶起武宗,“怎么突然肚子疼?”

武宗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躺在夏凝萱的肩膀上,握住她的手,他突然又觉得浑身有些燥热,想要宽衣解带,却奈何这个时候很是不方便。

御医终于来了,一番把脉之后,面露尴尬,夏凝萱了然,拉着香香退了出去。

“朕可是得了什么大病?”

“回皇上,这其中一味药是夹竹桃,只不过也就一点,并无大碍,不过不可长期食用,这还有一味药……”御医看了一眼武宗继续说了下去,“是助兴的春药。”

武宗摆手,“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是”御医丢下一瓶药丸,行礼告退。

武宗吃了药丸,跑出去,拉起夏凝萱的手道:“那汤里你放了春……”

“嗯,我觉得放点儿葱汤会好看一点,你不吃葱吗?”

“吃,只是你要是……直接说出来,即便不吃它,朕也愿意啊。”

夏凝萱疑惑,不等她理清武宗话里的意思,武宗就拉起她的手跑进屋里。

武宗开始脱衣服,夏凝萱道:“你…你要干嘛?”

“你…你不是想…想做朕的女人吗?”武宗害羞,微微低头。

“你胡说,你快出去,不然我要喊人了。”夏凝萱一脸慌张。

原来又是一场误会,自己又是自作多情,武宗摔门而去,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夏凝萱了。

一连几天,夏凝萱清静了很多,武宗也没有再来找她,她只要再等五天就到选秀那天了,就能出宫了。

*****

马场,几匹马在各自的赛道并排奔跑,台下有宫女太监呐喊助威,这是一场选马赛,跑的最快的马会被选中,由武宗亲自培训,成为他马圈里的一匹。

马群里有一匹毛色雪白发亮的骏马,它目光灼灼,个头很大,却偏偏不肯跑,太监用鞭子狠狠的抽在它身上,它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太监的屁股上,这个太监是刘瑾身边的亲信,叫张永。

张永跌倒在地上,不想站起来,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牲。”

那白马似乎听懂了他说话,仰头长啸,抬起两条前蹄,众人都以为它要厚积薄发,它却又低下头吃起了草。

张永把鞭子打在地上,道:“你倒是快跑呀,你跑得快,少不了你吃的。”

马儿依旧低头吃草,张永被几个小太监扶着站起来,还想打他一鞭子,却被武宗拦了下来。

“张永,你先回去养伤,朕倒是喜欢它这性子。”

武宗刚要上前摸摸它的鬃毛,那马却又抬腿踢了过来,却踢了个空。

“这匹马谁带进宫里来的?”

一些养马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跪地道:“回…回皇上,这匹马是草民带进来的,它五岁了,今天是头一天离开母马,所以它就不听话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我把它带回去,重新找一匹听话的来。”

“不用了,朕看上它了,你去领赏吧。”

武宗拽住缰绳,翻身上马,那马依旧不肯跑,武宗取下背上的箭,大吼一声,在马屁上刺了一下,马儿疼的立马狂奔,横冲直撞,压根不听武宗的指挥,可武宗比它还犟,手里的缰绳很灵活,不停的左右摇摆,几圈儿下来,那马竟然开始听话了。

事后,武宗亲自拉他进了马圈,还给它喂了草。

武宗的心思,刘瑾最会琢磨了,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无事不报的涣儿,刘瑾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瑾借题发挥:“皇上,这女人就跟这马一样,不听话的时候,您就得让他知道您的厉害,相反您越宠,她就越是登鼻子上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女人都喜欢坏男人,男人越坏,她们就越是着迷,您得对她做点儿坏事情。”

“怎么做?做什么坏事?”

刘瑾用手挡住嘴,在武宗耳边嘀咕着。

刘元奔波半月有余才抵达京城,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不少人低头议论纷纷。

刘元拉住一个路过的行人,问了起来“这京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那人道:“你竟然是不知道吗?今日可是太师大人的女儿吴清姿小姐的及笄之日,她举办了一场猜谜活动,谁若是猜中了谜底,就可一睹她的芳容。”小哥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刘元在京城待了整整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吴清姿呢?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个吴清姿和尚书大人家的女儿沈燕俩人年幼成名,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才也有德,名扬京城,不知是多少公子哥的梦中情人。

刘元好奇,既然是才女,那她出的题会是什么样的?

果然,有很多京城的世家贵子哥都慕名而来,台下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刘元只能站在后面望着。

台上有一条挂幅,上面写了几个字:井无盖,申无时,六无数。

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大概就是这个吴清姿了。

众人冥思苦想,争先恐后上去抢答,可屏风后面的女子始终摇着头,明显他们的回答是不对的。

一连上去几十个人都没有猜对,吴清姿有些恼怒,难道京城就没有一个聪明人?那些公子哥儿们个个都是草包?

众人失望而归,台下的人越来越少,刘元这才走上台。

“井无盖,申无时,六无数,乃一黄字。”

吴清姿不回答,只隔着屏风看着他,刘元又指着挂着谜语的挂幅道:“姑娘这字朝东挂,东乃首,首乃天,姑娘日后定是那墙中之人,非富即贵!”他用扇子一指。

吴清姿朝着他扇子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紫禁城高耸起来的一个飞檐。

他的意思就是,吴清姿日后一定会进宫,前途不可限量,眼下,吴清姿已经在为进宫做准备了,太后娘娘可是点名了的。

这个人能猜出谜语,吴清姿已经对他有了些兴趣,而他竟然猜中她的结局,吴清姿忍不住从屏风里走了出来。

眼前的人穿着浅蓝色长衣,披着白色轻纱,手执一把清扇,长身玉立,一表人才,吴清姿竟看的一时移不开眼睛,面色潮红道:“小女子斗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作揖行了一礼,道:“不敢,鄙人刘元。”

吴清姿揭开面纱之际,柳元把头抬了起来,四目相对,柳元看这姑娘生的一副好皮囊,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这一眼,满足了吴清姿所有的虚荣心还有那颗少女心,吴清姿不由得抚媚一笑。

“公子住在京城?”吴清姿可是从来没有听到哪家世家公子叫刘元的,如此聪明决绝的人,在京城竟然是没有名气的。

“祖籍上元,来京城探人。”

“所探何人?”

“夏儒大人。”

吴清姿没有听过此人,心想怕是个白衣素人,眼底抹了一丝鄙夷,“刘公子,不如赏个脸,小楼一聚?”刘元看天色还早,便应了下来。

人们又开始议论了。

“没想到就是一个黄字,早知道我就去说了,说不定现在和美人相聚的就是我了。”

“算了吧,我听说吴小姐就要进宫选秀了,指不定还能做皇后呢,刚才那个猜谜的人不也说了吗?”

“哎呦,就那个昏君,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

一家客栈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俩人挑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只是简单的交谈几句,吴清姿就被刘元的彬彬有礼、谦让有度深深吸引住了。

“不知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不瞒姑娘,在下已有婚配。”

对于他的回答,吴清姿一点儿也不惊讶,这么好的男人,想必很多女孩子早就芳心暗许了。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好运?”

“故交之女,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也是俩情相悦。”

“真羡慕你们,能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

刘元懂了,这女人家世不一般,她的婚姻不由自己做主,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当今皇上品行不雅,进宫说不定就是一场悲哀,刘元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也有点担忧,后宫美女如云,争风吃醋,伴君如伴虎,随时性命堪忧。

俩人吃饱后,开始下楼,吴清姿脚下故意一个没踩稳,刘元赶忙俩手扶住,随即慌忙放开道:“失礼了!”

吴清姿彻底沦陷了,专情又有才情的男人能有几个?可为啥偏偏就是别人家的?

******

尚书沈府,沈燕沐浴后穿了一件自己绣的锦绣凤袍,她端坐在镜子前,一点一点的欣赏着镜子里自己姣好的容颜,她觉得很快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后宫的皇后,心里很是激动兴奋。

这时,一个喝的醉汹汹的男人摇摇摆摆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衣服有些散乱。

“璟哥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你瞧瞧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男人样?走路都走不稳了。”

沈燕嘴里骂骂叨叨,却还是上前去扶住顾璟,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似乎是哭了很长时间,眼睛有些肿了一片,脸上仍旧挂着一些泪珠。

顾璟把酒壶摔到地上,酒淌了一地,散发着出淡淡的酒香。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你看看你脸上的那一块紫,你衣服也破了。”

顾璟搂住沈燕的腰道:“你不要进宫好不好?我求你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沈燕推开他,有些恼怒道:““璟哥哥,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应该支持我,看着我做皇后,替我开心,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毁我前程。”

顾璟跪在地上抱着沈燕的腿不放,沈燕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安慰道:“璟哥哥,忘了我吧,你爹可是太傅,你这样子的身份,有好多姑娘抢着想嫁给你,你又何必执着于我呢?”

顾璟摇头,手抓得更紧了,沈燕只好叫来几个下人,把他赶出沈府,心里虽然有愧疚、也有不舍,但是为了大好前程,她必须狠下心来,她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她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乾清宫,武宗准备好酒菜,他有些紧张,毕竟就要做一件坏事情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即便是做坏事,他觉得那也情有可原的。

夏凝萱走进来,刚要行礼,武宗立马道:“免了,快来坐。”

夏凝萱坐下,武宗道:“朕明日放你走,走之前你就和朕喝个送别酒,怎么样?”

夏凝萱浅浅一笑道:“嗯,不过我不会喝酒,我怕会醉酒。”

武宗道:“没事,就一杯。”

武宗把酒满上,给夏凝萱夹了一些菜,“你先吃,吃饱了再喝。”

香香一直跟在夏凝萱的身后,即便是进了门,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武宗觉得她很是碍眼。

“你叫什么名字?”

香香心中暗喜,果然,武宗还是注意到了自己,害羞道:“奴婢叫香香。”

“你出去,朕没喊你,你别进来。”

香香垂头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武宗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刘瑾和他说的那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吃饱了。”夏凝萱拿起酒杯,喝了下去,皱着眉头,咳了一声。

武宗一连喝了好几杯,朝着床上扫了一下,道:“萱儿,朕……”

武宗说不出口,紧张又害羞,干脆站起来道:“你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下?”

夏凝萱感觉头有些晕晕沉沉,站起来想走,却脚步有些漂浮,道:“我可能是有些醉了,我先回去了。”

“朕带你去休息,你晚上就睡这里,好不好?”武宗扶住夏凝萱。

“不要。”夏凝萱摇着头,可人却已经被武宗扶上了床。

武宗手忙脚乱脱下自己的衣服,夏凝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脸颊一片潮红。

武宗把帷幔拉下,去解夏凝萱的衣服,夏凝萱摇着头,用手去推,感觉眼皮子很重,有些睁不开眼睛。

衣服尽数落地,夏凝萱感觉一阵子清爽,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躺在武宗的怀里,两人肌肤紧贴。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夏凝萱用拳头打在武宗的胸膛上,却柔软无力,倒像是按摩一般,反而有些舒服。

武宗抓住她的手,压在夏凝萱身上,道:“萱儿,朕喜欢你。”这句话平日里武宗是说不出口的,但现在竟然是脱口而出。

皎洁的银盘挂在星空,形成了众星捧月的美。

天快亮的时候,夏凝萱才从乾清宫里跑出来,此时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却偏偏遇到了涣儿!

“夏姑娘,你都已经许过人家了,还跑来皇上的寝宫亲身伺候,你相公他要是知道了,怕是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她言语之间尽是嘲讽、奚落。

夏凝萱不敢去想刘元,她甚至没有勇气去回击涣儿的话,只是裹紧身上的衣衫,低头继续向前走着,她害怕遇到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不认识的宫女或者太监!

怕什么就来什么,香香竟然没有睡觉,她竟然站在门口!

夏凝萱避开她询问的目光,低头走进屋里,把门关上,香香听到传来的啜泣声,跑去厨房烧了热水。

香香敲了好几下,门却没有打开,“你不洗澡吗?”

夏凝萱这才打开门,香香进来的时候,夏凝萱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闭着眼睛道:“你出去吧。”

香香看了一眼夏凝萱,她脖颈处是一片红一片紫,香香把门关上,走了出去。

夏凝萱沐浴之后,感觉浑身疲惫不堪,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艳阳高照,夏府,刘元登门入访。

“元儿,你怎么来了?只不过半个多月,你走了很长的路吧?赶快进屋来坐”夏儒很是欣赏刘元。

刘元是夏儒的一位故交之子,非大富大贵,但夏儒此人交友从不看出身门第,却重品性道德。

刘元大了夏凝萱五岁,年纪虽轻,却经天纬地、卓尔不群,深得夏儒喜欢,他因家中变故,自幼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些敏感自卑,十分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自己的尊严,虽然衣着朴素,却干净的不染尘埃。

何来家中变故?原来刘元父亲刘之书是个多次落榜的失意书生,而他的母亲也只是一户富商妾室的使唤下人。

俩人的相识源于一次新年,有一年,刘之书给这家富商写新春对联,俩人看对了眼,刘之书便擅作主张和她成了亲。

刘之书母亲一心想着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地,于是对两人的婚事坚决反对,更是不承认这个还在襁褓里的孙子,因为老人家觉得母子俩人就是刘之书考取功名路上的绊脚石,刘之书无奈之下只得把年幼的刘元送给自己经济条件还不错的妹妹来抚养,刘母这才善罢甘休!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来到屋里坐下,屋舍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

“夏伯伯,萱妹呢?”

“她进宫了,去看看太皇太后,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听说皇宫过几天要选秀女?”

夏儒每天出去卖字画,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但他从不过问朝堂之上,也不想与朝堂有任何的瓜葛,他只想普普通通,平平淡淡。

“嗯,还有三天。”

*******

武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赶忙穿好衣服,无意中瞥见床上的几滴鲜血,他用手摸了摸,又闻了闻手,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这时,门口传来了涣儿的声音,“皇上,您醒了?奴婢进去伺候您梳洗吧?”

“进来吧。”

涣儿把脸盆放下,武宗洗脸的时候,她朝着床上望去,床单竟然不见了。

“房间今日不用打扫。”武宗漱口之后,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出去。

夏凝萱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武宗坐在床边,夏凝萱立马背过身去,不去看他,也不和他说话。

“朕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朕、讨厌朕,但是木已成舟,你就要接受朕,你放心,朕会封你做皇后,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朕。”

夏凝萱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却没有哭出声,只是依旧背对着他,良久才道:“我想回家。”

“好,朕送你回去,但是你先把这碗饭吃了,香香说你一直没吃饭。”武宗拿起碗筷。

夏凝萱坐起身来,武宗道:“朕喂你吃,好不好?”

夏凝萱摇头,她只吃了几口,就再也不想碰了。

“你再吃点儿啊。”

“不了。”

武宗坐着太皇太后的马车蒙混过关,一路上武宗多次和夏凝萱交流,夏凝萱不是点头就是简单的回一个“嗯”字,武宗自觉没趣,索性也不去理她。

终于到夏府了,武宗本想把夏凝萱扶下马车,夏凝萱却有意避开他的手,自己下了马车,武宗感觉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有些生气,更多的是不满,好歹自己现在也是她的男人吧?

“小姐,回来啦?”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管家,人们都亲切喊他一声夏伯伯。

“嗯,回来了。”

夏儒和刘元正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有一盘棋、两杯清茶。

香香看了一眼刘元,又瞟了一眼武宗,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夏凝萱低下头,没有继续往前走,她把手里的帕子攥紧。直觉告诉武宗,那个年轻儒雅的男人就是夏凝萱口中的“元哥哥。”

夏凝萱从来不会带男子回家,即便是刘元,夏凝萱也不会主动带回家的,她平日里更是鲜少出门的。

夏儒看那男子衣着不凡,非富即贵,心里已经有了三分抵触,“这位公子是……?”

夏凝萱不知如何开口,刘元就在夏儒旁边,正朝着他们俩个人看过来。

“我父亲叫朱佑樘,我叫朱厚照,寓意照耀四方!”

夏儒和刘元两人立马跪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夏儒想着夏凝在宫里待的时间也不短,莫非俩人已经……他有点不敢相信的朝着夏凝萱看去,自己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不知廉耻?

夏凝萱从进门就一直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皇上恕罪,萱妹与草民已有婚约在身,怕是要辜负皇上的美意了。”刘元躬身行礼道。

“可是她已经是朕的人了,朕过几天就封她为皇后。”武宗一把揽住夏凝萱的腰,盯着刘元看,满眼的挑衅。

夏凝萱抬起头道:“父亲……刘公子,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说,我乏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刘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凝萱,武宗走上前与刘元对峙着,武宗年纪虽然比刘元小一些,但个头却并不比他低,“你说吧,田地府宅还是高官厚禄?”

刘元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一个男人,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抢了去,而他却只能拱手相让,只因那人是天子,而他是一介书生,“皇上,你觉得我差这些东西吗?”

“你差!”武宗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刘元指甲泛白,一股仇恨油然而生!

夏儒左右为难,觉得愧对刘元,面对武宗他又不敢说什么,他上前把刘元拉走,“元儿,先回屋吧!”

武宗懒得理这俩个人,朝着夏凝萱的闺房走去。

房间干干净净,或者是父亲每日都来打扫的,一阵敲门声响起。

“你有事?”

“没事,朕能不能进去看看?”

夏凝萱打开门,武宗走了进去,仔细看着夏凝萱的闺房,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有些好奇,房间里有一张大大的绣桌、绣桌上有一个绣筐、一架古琴.、一把琵琶 。

武宗想绣筐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绣帕,伸手去翻,夏凝萱把被子抱出去晒太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

刘元竟然就站在院子里,他把夏凝萱手里的被褥拿去,挂在绳索上,夏凝萱转身欲走,身后传来刘元的声音。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夏凝萱知道她欠了刘元一个解释,但是怎么去解释她并没有去想,因为她心里根本不想去解释,解释什么呢?说她是被武宗强迫的?这话夏凝萱说不出口,因为几天的相处下来,夏凝萱发现武宗这个人其实很纯粹也很善良,他并非大家说得那般不堪,夏凝萱不想把这个有辱名声的事情说出去,让武宗名誉受损,也让他们二人有了隔阂。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就要进宫了,我希望元哥哥找到那个能和你走到最后的人。”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出身差?” 刘元一把抱住她,眼眶红润。

“我……”

武宗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他一把扯开抱住夏凝萱的刘元,刘元摔倒在地,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元哥哥,你怎么了?” 夏凝萱跑过去,扶起刘元,抬头看着武宗,眼神并不友善。

武宗哪里会想到,只是那么用力一推,刘元就会吐血,然而刘元也并不是因为这一推受伤的,而是因为极度的郁闷憋屈。

武宗来不及想那么多,他走过去,一把拉起夏凝萱,把她直接抱起,不管夏凝萱怎么叫喊打骂,武宗不管不顾,直接走回屋里。

香香跑过去把刘元扶着走回后院,并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刘元,刘元暗暗发誓,这夺妻之仇他一定要报的。

“公子,不如我去劝劝小姐,等晚上你带她走?”

“不用了。”刘元心里很清楚,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夏凝萱愿意跟他走,他也是没有那个本事去得罪武宗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要等一个成熟的时机。

武宗把夏凝萱抛在床上,从他的袖子里面掉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子,木匣子摔在地上,滚落出一支碧绿玉簪。

“这是你们的定情之物?”武宗一脸不屑地看着地上的簪子,随即拿了起来,只听“叭”的一声,簪子被折断。

“你…你太过分了。”夏凝萱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玉,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萱儿,你别哭,朕不是故意把你簪子弄坏,朕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怎么能去想其他的男人呢?” 武宗顿时慌了神,赶忙也跪了下来,抱住夏凝萱。

“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忘了他。”夏凝萱哀求着说。

“唉,别说这些了,朕带你去玩儿好不好,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出去玩儿多亏啊。”武宗故作轻松。

俩人手牵手,走到大街上,尽管热闹吵杂的很,夏凝萱却并没有听到,她很是担心柳元的伤势。

“萱儿,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买。”

“不用了。”

前面一团人簇拥着,好像在看什么宝贝,武宗好奇心满满,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我们进去看看?”

“不了,太挤了,你若想去看看,就去。”夏凝萱摇头,放开了武宗的手。

武宗很是扫兴,索性自己挤进人群堆里去看,原来是占卜算卦的。

“老夫日卜三卦,无钱不卜,无德不卜,无缘不卜。”他头发苍白,闭目养神端坐,用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那你觉得,我满足你卜卦的要求吗?” 武宗来了兴趣。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武宗,随即又瞌上眼睛道:“一卦十两银子。” 武宗掏出十两银子,往桌子上一扔。

“你写一个字便可!”

武宗提笔一写,老人低头去看,凝眉摇头,随即一笑。

“你笑什么?”武宗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武宗心道:朕倒要看看你耍什么鬼?他跟着老人进了一个房间。

与此同时,夏凝萱塞了几个铜板给她身边的小女孩道:“小妹妹,等那个大哥哥出来的时候,你就跟他说一声,我先回去了,让他也早点回家。”

“好。”女孩点头应了下来。

已经是到了吃饭的点儿,街上的人慢慢变少,女孩依旧坐在门口等着,数着手里的五个铜板。

武宗出了门,瞧着人群望了望,并没有找到夏凝萱的身影,心里有些着急,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拉住武宗的手道:“哥哥哥哥,那个姐姐回去了,她让我告诉你,让你早点回家,你还是快点儿回家吃饭吧,别让你母亲等急啦,不然会被打屁股的。”

武宗细细回想着那个老人的话,突然感觉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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