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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向世界一片红

蝶衣.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本作品为建党百年及建团百年的献礼作品,通过种植新疆为视番茄角,来展现大国制作,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丝绸之路,文化产品输出等重要元素。主角团队在经历了被误解,被打压,被分化的挫折和痛苦之后,逐渐蜕变成为一个团结、奋进、充满朝气,以先进的科技带动新农村建设的一个奋斗过程。

主角:   更新:2022-11-13 11: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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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撒向世界一片红》,由网络作家“蝶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本作品为建党百年及建团百年的献礼作品,通过种植新疆为视番茄角,来展现大国制作,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丝绸之路,文化产品输出等重要元素。主角团队在经历了被误解,被打压,被分化的挫折和痛苦之后,逐渐蜕变成为一个团结、奋进、充满朝气,以先进的科技带动新农村建设的一个奋斗过程。

《撒向世界一片红》精彩片段

天空下着雨,这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了。如今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冰冷的雨丝冷不丁打在裸露的肌肤上,让人全身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张润泽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在一家意大利人开办的番茄酱厂勤工俭学,每天下班的时候都是这个时间点。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紧紧搂着双臂大踏步往前走着。

他来到这个异国他乡虽然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可还是不习惯这种阴冷。相比较起来,他更喜欢上海那种温润的气候,因为上海是他的家乡,那里有他全部的童年记忆。

张润泽是作为交换生才来到西雅图上大学的。他的学习成绩从小一直很优异,可是那年高考的时候却因为发挥失常,与他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了。

以他当时高考的成绩只能上个好一点的大专院校,为此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愿意见。

张润泽的父母当年是去新疆支边的青年知识份子,后来享受了国家政策才得以返回上海。但是他们离开上海多年,要想找一份好的工作非常不容易,便在工厂里当了一辈子的工人。

他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来断断续续生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所以当张润泽的父母想让他再复读一年,来年再考的时候。他却非常坚定的表示:“爸爸、妈妈现在咱们国家非常欠缺技术工人,每年有几千万的缺口。反观每年涌入人才市场,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又比比皆是。所以大学绝对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已经决定了就上大专院校了。到时候选一个好的专业努力钻研,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这一个专业的顶尖技术人才。”

后来张润泽用他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他以优异的学习成绩获得了学校的免费交换生名额。但是因为想要减轻家里的负担,他就一边上学一边勤工俭学。

张润泽低着头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两百米以外,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尾随在他身后。

等他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想要回头张望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布袋迎面套了下来。他用英文大叫了一声:“Stop it! Who Are you?(住手,你们是谁?)”

但回答他的是一阵猛烈地拳打脚踢。

因为头上被蒙着黑色的布袋,张润泽根本没有办法闪躲。等他好容易从密集的拳脚之中挣扎着扯掉布袋,想要进行的反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张润泽被人强按着脑袋,没有办法看到这两个人的面孔。他的目光停留在两个人的脚上,他们一个人穿着陆战鞋,另外一个穿着运动鞋,鞋码大概在45码左右,小腿粗壮,通过这些细节他判断出这两个人身高均在185以上,并且身材魁梧。

就算是对方手里没有枪,他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会针对他?他们就究竟想要做什么?

正当张润泽脑海之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我……老板……让我转告你……少多管……闲事,不然……下一回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我……会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虽然身处劣势,但张润泽仍然毫不畏惧奋力挣扎着大声问道:“你老板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话之人“嘿嘿”狞笑着,拿起一块废砖头,用力拍打在张润泽的脑门上,阴声说道:“上次质问我的人……如今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张润泽惨叫了一声,他感觉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殷红的血液流进了他的眼睛之中,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血红之色。

这时,空寂的街道尽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灯光,紧接着耳畔响起了阵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等两个匪徒反应过来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到了近前。

张润泽看到骑在摩托车之上的是一抹纤细的身影,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把苗条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

两个匪徒嘴里骂骂咧咧挥了挥手里的匕首:“Fuck off and mind your own business(滚蛋,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摩托车上的女子发出一阵嘲讽地轻笑声,用力一加油门,摩托车的前车轮忽然站了起来,女子来了一个原地大漂移,摩托车巨大的惯性把两个匪徒都撞得飞了出去。

两个匪徒惨叫了一声,摔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他们哇哇大叫着,恼羞成怒地想要去捡手枪。女子见状加大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着两个匪徒冲了过去,并且丝毫没有减速的模样。

两个匪徒前面吃了大亏,知道一时半会打不倒这个女子,再加上摩托车制造出来的噪音非常大,很快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招呼了一声如丧家之犬一般地飞快离去了。

女子冲着他们的背影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把摩托车停在张润泽面前,沉声问道:“中国人?”

“你也是中国人?”张润泽听着对方流畅的汉语,马上激动地问道。

女子摘下头盔露出及腰的长发,以及清秀的面孔,她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打开摩托车的后盖,从里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白毛巾丢给了张润泽。

眯着一双杏眼,看着他问道:“能不能走?”

“可以,我的家就在前面。”张润泽用手捂着脑袋上的伤连忙答道。

“中国人不会轻易被打倒!”女子深深看了张润泽一眼,复又骑上摩托车准备离去。

张润泽见对方要走,连忙大声喊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你的!”

那女子身体僵了僵,她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的名字叫……中国人。” 说完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张润泽望着她远去的背景,久久站立在远处。脑海之中全是她说过的话:“中国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是的我们中国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他大声重复着这句话,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


张润泽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那是一个只有30平米的小房间,房东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此时早已经睡下了。

为了不吵醒他们,张润泽没有开灯,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他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脏衣服,在花洒下擦拭着身上的淤青,皱着眉头琢磨着今晚这两个匪徒是哪些人派来的。

自打几个月前,张润泽写了一篇关于意大利番茄酱的调研报告并以论文发表出来之后,他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时不时有各种奇怪的人前来找他麻烦。

有的想用钱来收买他,有的则威逼恐吓,像今天这种把枪都带来的事情实属于少见,也着实把他给吓坏了。

其实张润泽这篇论文里面也没有写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只是根据调研结果,实事求是的写明了意大利生产的番茄酱之所以能畅销欧美、日本等国家,完全是因为使用了新疆物美价廉的优质番茄的缘故。

但是他在论文里面又非常犀利的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既然这些原料来自中国新疆,那为什么产品标识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中国新疆的字样,反而都变成了意大利的本地原料呢?

原本对于这一篇论文张润泽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只是一篇学术论文,又能引起多大的轰动效应呢?顶多就是他针对这种不公平,发出一些微弱的呼声罢了!

可是令张润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这样一个名不经传之人写出来的论文,竟然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这些人打着热爱中国的旗号大肆宣扬,并且做了一些过激的行为。让他的论文在西雅图甚至整个欧美都迅速爆火了起来。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好像什么都不是秘密,谁都有可能成为明星。

但是对于张润泽来说,他宁愿继续做一个名不见经传,好好学习的留学生,也不要这种名气。

因为自打他的论文在网络上爆火了以后,陆续有各种人前来找他麻烦。

通过这些走马灯似的面孔,也让逐渐他明白了在幕后炒作他论文的人,原来是美国当地的番茄酱厂,想利用这样的信息打垮意大利的番茄酱厂,从而抢占更大国际市场,并且获得更大的利益。

在这一场利益之争的背后,没有人关心意大利的番茄酱是不是用了中国新疆的番茄,各方在意的只是能得到多少利益。

而张润泽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卷入了这场战争,还因此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今晚下班的时候,他勤工俭学的意大利番茄酱厂的老板,勒令他再写一篇洗白意大利番茄酱的文章,否则就让他滚蛋。但是被张润泽严辞给拒绝了,没想到下班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持枪的匪徒。若不是遇见了那个姑娘,今晚就是不死也会掉层皮。

张润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过去,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房门被咚咚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约克翰夫人沙哑的声音:“He hasn't got up yet(他还没有起床。)”

“Sorry about the noise!(对不起吵到你们了!)”丁妍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丁妍妍是广东人,与张润泽是校友,但不是同一个系。张润泽学得是食品安全,丁妍妍则选择的工业设计专业。

那天张润泽去丁妍妍打工的餐馆吃饭,遇到她被两个喝醉酒的美国男人纠缠。同为中国人张润泽勇敢站出来替丁妍妍解了围。

从那以后他们两个便熟悉了起来,在这异国他乡,两个孤寂的灵魂互相慰藉,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不过,通常他们都是放学以后才在一起,丁妍妍很少这么早来找他。

张润泽感觉浑身酸痛不已,他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丁妍妍手里拎着早餐,看到他打开房门,连忙把早餐举到了他的面前,面带微笑说道:“我是不是来早了?害怕你肚子饿,所以给你送早餐来了。这可是正宗的上海小笼包,我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你快趁热吃。”

张润泽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在约克翰夫人的注视下,他一把将丁妍妍给拉了进来,并且礼貌地关上了房门。

“呀!你怎么受伤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快点跟我说一下啊?”丁妍妍放下早餐这才发现张润泽满身的伤痕,不由得焦急万分地问道。

“没事……都过去了。”郑润泽不想丁妍妍为他担心,便敷衍了过去。

丁妍妍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张润泽。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比丁妍妍更清楚了,最近他们两个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丁妍妍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润泽,你有没有想过干脆我们提前结束学业回中国去吧?这里有什么好的呢?我一点都不喜欢,早就想回中国了。”她说完撅着嘴,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但是张润泽心里却很明白,来美国学习、工作是丁妍妍一直以来的心愿。她眼下这么说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

张润泽把她拉到怀里,用双手轻轻环绕着丁妍妍,叹了一口气说道:“要回也是我回,你在这里好好读书。不能因为我放弃你的梦想。”

就在这时,张润泽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样的铃声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直觉告诉他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张润泽掏出手机一看,见电话是他父亲张刚强打来的。

他连忙接通了电话:“爸!您下班了吧?家里没事吧?我妈她还好吗?”张润泽问了一连串问题。

“哎……”张刚强沉默了好一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张润泽搂着丁妍妍的右手不由得一紧,他吞咽了一口吐沫,担忧地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张刚强又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儿子啊!我知道你在国外求学不容易,可是有件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爸,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跟我说。虽然眼下我不在你们身边,但是等我学成回国,就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张润泽感觉自己说的这番话非常苍白无力。

眼下他在西雅图捅了这么一个大篓子,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学成归国?

“哎!儿子啊!你妈她……住院了……”张刚强说了这一句话以后,便长叹了一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张云泽的心里一紧。

虽然母亲身体不太好,从来没有断过药,就算是偶尔住院,也是住些日子就回来了。

怎么这一次说起母亲住院,父亲的语气竟然这般沉重呢?

张润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有些话他根本不敢问出口。

“医生说你母亲她……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原本我希望你母亲能配合医院好好进行化疗的,可是你母亲说反正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她不想受那个罪,她怕疼,非要让我带她回家休养。”

“你母亲不让我告诉你,她怕耽误你的学业,毕竟离得这么远。可是她真得很想你啊!她每次因为疼痛陷入昏迷的时候,还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我怕她突然就走了,所以瞒着她跟你说一声。”

“儿子啊!爸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这件事,免得你妈走了,日后你埋怨我……”张刚强说完这番话之后,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明明张润泽的母亲还这么年轻,可是谁能想到竟然会突然得了这样的病。他们老两口相互扶持走了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他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一夜之间头发就白了一半。

可是在张润泽的母亲面前,张刚强还要装出一副笑脸来,半点情绪都不敢露出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露出软弱的一面。

听着父亲在电话里压抑地抽泣声,张润泽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泣不成声了。

“儿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你妈这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回头我让你妈和你打个视频,你可千万别说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了。”张刚强用力吸了吸鼻子,按耐住心中的悲痛说道。

张润泽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他忽然开口说道:“爸,您不要担心,我买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去……和您一起照顾妈妈!”

“可是,你的学业怎么办?”张刚强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在西雅图三年我一直都不习惯,我觉得还是我们中国好,我们中国的空气都是甜的。不管什么样的学业与母亲的病情相比都不重要……”张润泽答非所问地说道。

原本这几个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就让张润泽产生了要回国的决定,只是一直在犹豫。

眼下母亲病重这件事情,越发坚定了张润泽想要回国的决心。

张润泽挂了父亲的电话,一脸歉疚地抓着丁妍妍的手说道:“妍妍对不起,没跟你商量我就下了决定。以后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一边是病危的母亲,一边是未完成的学业,和朝夕相处的爱人。他心里分明还有这么多的不甘心,可如今这种种不甘心,都化成了对回国的渴望。

“傻瓜,我要是想你了就飞回去看你啊?我又不是不回国了?伯母的病情是大事,父母那一辈人太苦了,作为儿女我们应该孝顺他们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来给你看看票……”丁妍妍说着拿起手机低着头翻来翻去。

过了不一会便抬头看着张润泽说道:“润泽哥哥我已经把机票发给你了,你明天要早点起来哦!不要误机了。好啦!我就不耽误你收拾行李了,我走了!”丁妍妍说完也不管张润泽是什么表情,拉开房门像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张润泽望着丁妍妍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对于这一次分离,丁妍妍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用力摇了摇头。

虽然张润泽与丁妍妍在一起才半年多,但是两个人脾气性格相投,关系稳定,能在逆境之中相互扶持,在这异国他乡,这样的感情实属难得。丁妍妍又怎么会不难过呢?一定是他想多了……

丁妍妍给张润泽买的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的航班,所以张润泽三点多钟就起床,收拾完行李准备赶往机场。

他打开聊天软件看了一下,见他昨晚上发给丁妍妍的机票钱,她一直没有收。张润泽给他的留言她也没有回。

想来是因为心里难过,一个人偷偷躲到那里哭去了。

张润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语音给丁妍妍留了一段话,叮嘱她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等等……便拉着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张润泽原本想和约克翰那对老夫妇道个别,从他来到西雅图以后,这对老夫妻对他表示了极大的善意。

这对老夫妇膝下没有子女,晚年生活比较孤独,自打张润泽到来以后给他们带来了许多欢乐。所以这对老夫妇对张润泽是格外的照顾。这三年来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

这对老夫妇让独在异国他乡求学的张润泽,感受了难得的温暖。

张润泽刚刚拉开房门,就听见客厅窗外传来一阵低沉地对话声:

“Someone’s coming out(有人出来了)”

“I need you to hide(你们先藏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这声音让张润泽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是冲他而来的。

张润泽连忙放下手中的行李,悄悄来到客厅的窗户旁,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下看去。他看到窗户下面停了几辆黑色的轿车,虽然没有亮灯,但是可以隐约看到汽车后座,有烟头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张润泽无法判断这些人的身份,因为最近找他麻烦的人太多了。这些人守在门外是想做什么呢?难道他们察觉他要离开,企图要绑架他吗?

正当张润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约克翰老夫妻穿戴整齐的站在他身后,约克翰的手里还夸张地拿着一把老式的来福枪,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牛仔帽,正一脸骄傲地看着他。


张润泽一脸惊讶地问道:“What are you doing(你们这是做什么?)”

约克翰骄傲地说道:“Don't be afraid, son。We’ll get you to the airport(孩子别怕,我们送你去机场)”

“There’s danger out there. I can’t let you risk it(外面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张润泽连连摇头说道。

毕竟外面的人是冲他来的,这些危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行了,他不能把约克翰老夫妻也牵扯进来。

老约克翰没有回答张润泽的话,直接举着枪来到客厅的窗户边,拉开窗帘以后,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外面的黑色轿车就开了一枪。

来复枪子弹的强大冲力直接将为首的那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给掀了起来,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在这黑暗之中传出去很远。四周的建筑物纷纷亮起了灯,有人探出头来往外看。

坐在轿车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扔了手中的烟头纷纷叫骂着往下爬。

“fuck you”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你还在等什么?)”老约克翰冲着目瞪口呆的张润泽喊了一声。

他连忙回过神来,拉着行李跟在老约克翰夫妇身后往下走。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警车刺耳地鸣叫声,显然是老约克翰的枪声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有人报了警。

依然在外面徘徊的那些黑衣人,听到由远而近的警报声再也坐不住了,只能丢下那辆被打坏的汽车,乘坐其它汽车匆匆离去了。

为了避免警察到来繁琐地盘问,老约克翰夫妇驾着车从另外一条小路带着张润泽离开了。

一路上老约克翰用英语和张润泽大声地聊着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老约克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奋发的年纪,毫不掩饰对美好青春的向往。

来到机场以后,张润泽跳下车来,眼眶微红地看着老约克翰夫妇,说道:“Thank me you to China.(谢谢你们,欢迎你们来中国。)”

老约克翰夫妇挥泪与张润泽告别,他们依偎在一起,依依不舍的目送张润泽离开。老约克翰夫妇是西雅图留给张润泽最美好的回忆了。

等张润泽上了飞机,他旁边的位置空着,一直等到飞机预告即将关闭舱门的时候,才看到有一个姑娘拎着一个手提箱,穿着一套米黄色的修身开叉连衣裙,头上戴了一定宽边的太阳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半边脸,气喘吁吁地上了飞机。

他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张润泽也没有在意,他拿起报纸遮住了半边脸,很快就被报纸上的新闻给吸引过去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赫然刊登着这样一则新闻,内容大体是说中国新疆的番茄酱大肠杆菌和沙门氏菌等严重超标,使用了以后会 严重危害人的身体,因此呼吁国内大型超市、商场等抵制中国新疆生产的番茄进入欧美市场。

这家报纸虽然只是一个小报社印刷的,但是张润泽还是感觉心中非常气愤,他用力一拳头砸在了前面的座椅背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先生麻烦您让一下,我的位置在你的里面。”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说话声。

张润泽觉得这个姑娘的说话声音有些耳熟,便放下报纸,抬头看着她一脸歉意地说道:“很抱歉……”毕竟在公共场合之下发脾气,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他站起来让座的时候,特意说了道歉的话。

这时,就听见那姑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说道:“这书呆子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改,你这样的小白兔独自出门,我都害怕被大灰狼给抓走了。”这姑娘说完脱掉帽子,摘了眼镜,露出本来的样貌来。

张润泽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丁妍妍,目瞪口呆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嘴巴张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问道:“妍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丁妍妍嘻嘻笑着,从张润泽身边挤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你都不在这边了,我还留下来干嘛?实话告诉你吧!昨天买票的时候,我就一次买了两张。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她说完像只小猫一样抱着张润泽的肩膀,用力蹭了几下,脸上露出倦怠的神色来。

丁妍妍昨天从张润泽家里告辞以后,就忙着回去收拾东西, 又打包邮寄回国。女孩子的东西本来就多,她一直忙到半夜才总算收拾停当了。早上为了赶飞机又起了一个大早,这一会早就困得不行了。

所以丁妍妍舒服地趴在张润泽的肩膀上,眼皮一会就开始打架了。

张润泽一见,连忙拍了拍她的脸问道:“你跟我回国,你的学业怎么办?”

“我办休学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继续学习吧!若是没机会就算了,不就是一张毕业证吗?我就不相信国外的毕业证能比国内的值钱?我好歹也是985名牌大学毕业的好不好?”丁妍妍嘟嘟囔囔说了一句,后面就没动静了。

张润泽扭头一看,见她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瞧见丁妍妍这副模样,张润泽感觉非常无奈。

等丁妍妍一觉睡醒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乘务长温柔动听的声音:“我们飞机马上就要下降了,请各位收好小桌板,打开遮光板,调直座椅靠背……”

丁妍妍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这就到了?我这一觉是睡了多久……”

张润泽心不在焉地取了行李,他原本打算先把丁妍妍安顿好,然后再直接赶往医院。没想到出了机场大门,丁妍妍就欢欣雀跃地喊了起来:“姐……我在这里。”

丁妍妍的表姐在上海工作,得知她要回来了,特意来机场接她。两个人有好几年没见了,所以双方都很激动。

此时张润泽的一颗心早就飞到医院去了,见有人来接丁妍妍便放下心来。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要赶去医院,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

丁妍妍知道张润泽的心情,所以也没有多做停留,叮嘱了他一番之后,跟着表姐离去了。


望着阔别了三年的上海,张润泽感觉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国际性大都市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在快速发展着,三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许多变化。让刚出机场的张润泽有些找不到方向。

他愣了好一会,才跟随着人流,沿着机场导航牌往出租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张润泽拉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后面着急地等待着出租车。这时,他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有个姑娘的背影非常熟悉,就好像是那晚救了他一命的女孩子。

张润泽马上激动了起来,难道这么巧两个人居然在机场又见面了?

“对不起,麻烦请让一下,我有个朋友在前面,想上前找她说几句话。”张润泽客气地与排在前面的客人商量着,想要走上前去。

但旅客们都以为他想插队,所以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也没有人同意让他往前走。

最后张润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子坐上出租车离去了。

等张润泽到了医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母亲林秀芝坐在轮椅上,头上戴了一个帽子,脸色苍白地依靠在张刚强的怀里,正焦急地翘首期盼着。

自打张润泽出国学习以后,他们已经分别了三年多没有见面了。

望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母亲苍老的面容,张润泽心里忽然特别的难受,他大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然后就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林秀芝听见张润泽的声音,苍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红晕,她激动地四下找寻,等她终于在人群之中看到张润泽的时候,无神的双眼之中一下便涌上了雾气。

“你这孩子不好好在美国上学,突然间跑回来做什么?再坚持一年你就毕业了。别听你爸胡咧咧,我身体好的很,他就是改不了这一惊一乍的臭毛病了。”林秀芝含着泪水,嘴唇哆嗦着说道。

明明她脸上都是惊喜的表情,可是嘴里还在说着埋怨的话,把一个母亲的矛盾的心理演绎的淋漓尽致。

为了不让林秀芝担心,张润泽只得撒谎骗她:“我的交换生时间到了,我已经从学校毕业了,回来等着拿毕业证就好了,您就不用为了这事操心了。对了,外面这么阴冷你们怎么不在病房里呆着?”

“哎……这还不是都怨你妈,她非说在医院里住不习惯,又听说你回国了,便吵闹着要回家去。说要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饭菜,说自己若是住在医院的话,就没人给你做饭吃了。”张刚强无奈地看了老伴一眼,眼眶又微微红了起来。

“那个医院这么难闻,又特别吵,我晚上都没有办法睡觉。我跟你说这医院不是正常人来的地方,窝在那个病房里,没病的人都会生病。反正我今天必须要回家去。”林秀芝撅着嘴一脸坚持地说道。

“出院手续都办了,你想回去睡人家也不让啊!”张刚强继续赌气说道。

张润泽瞧着二老这副模样,不由得乐呵着说道:“对,咱们回家去。没有妈妈的家,还能算是家吗?”

因为林秀芝住院的缘故,张刚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病人,医院家里两头跑,忙的是不可开交。这家里也是乱成一团,让爱干净的林秀芝又少不了的出声埋怨。

家中熟悉的情景,让张润泽眼眶有些微热,他连忙放下行李箱,把家里的卫生认真打扫了一遍。林秀芝心疼儿子,回到家里就不肯歇息,忙着要给他做饭。

张刚强拦也拦不住,只得一脸心疼得戴上围裙去厨房给林秀芝打下手。

“我说老伴啊!你身体不好就去陪儿子说说话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拉倒吧!你做的饭那能吃吗?儿子从小到大都喜欢吃我做的饭。咱儿子这几年在国外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你没看到他变得又黑又瘦吗?眼下回到家里,我要多给他做一点好吃的。去去去,你赶紧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看着让我心烦。”

最后张刚强被林秀芝灰溜溜的从厨房之中赶了出来。他垂头丧气地来到张润泽身边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妈妈哪都好,就是性格太要强了。这一辈子都要强,哪怕她已经……”剩下的话他说不下去了,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张润泽忍着心中的酸楚,连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了张刚强,悄声说道:“别让妈妈看到了,难得今天她高兴。那个……妈妈的病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妈妈她不愿意医治,她脾气这么倔谁也拿她没办法,留在医院她也不配合医生治疗。你以为医院为什么会让我们出院?那是因为你妈妈把护士给她打的针都拔了……”张刚强絮絮叨叨说着,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

张润泽酸楚地望着张刚强,这个在他印象里坚强、有担当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的变老了,如今连鬓角的头发都有些花白了,明明他才只有五十多岁啊!

“爸……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眼下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妈妈的病说不定还会有转机。国内治不好,咱们就去国外,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我回来了,不会让您独自来面对这一切了。”张润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痛苦的父亲,他伸出手紧紧握着张刚强的胳膊,一脸坚定地说道。

“哎!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以我们家这样的条件……” 张刚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把剩下的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这些年林秀芝身体不好,张润泽又在国外求学,所有的家庭重担都压在张刚强一个人的身上。虽然他努力工作,也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家的开支,又哪里凑的出高昂的医疗费用,去国外医治呢?

这些话就算是张刚强不说,张润泽心里也很清楚。他不想再继续和张刚强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张润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了张刚强的手中,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这些年我在国外勤工俭学存下来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您先拿着,办法总会有的。”


张刚强紧紧握着这张银行卡,禁不住老泪纵横地说道:“孩子,是爸爸没有本事,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像张润泽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在大学享受着象牙塔里快乐的时光,家里给着生活费,只要把学习做好就行了。可是张润泽却不一样,首先是高考之路并不顺利,好容易靠自己的努力去国外留学,可是又因为母亲生病家境困难,这些年在外国外靠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

在那样人生地不熟的之处,这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就这样他还能攒下来一笔钱,留给自己的母亲的治病。作为父亲的张刚强觉得打从心眼里愧对这个儿子。

“爸,这些年来你起早贪黑辛苦照料这个家,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眼下我长大了,能帮你分担一些了。眼下虽然还有一些困难,但是只要我们努力不放弃,一切总能好起来的。” 说到这里张润泽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打从他记事以来,张刚强总是起五更睡半夜,一年四季像个陀螺一样的忙碌。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他除了白天上班以外,晚上还找了一个兼职。

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能找到什么样的兼职的呢?无非就是在杂乱、潮湿的酒店后堂给人家刷盘子。

张润泽有一次晚上跟着母亲去帮张刚强干活,他看到满地都是油污的碗碟,张刚强佝偻着身体,撅着屁股不停地忙碌着,就这样还有人时不时过来喝骂他,说他做事太慢,耽误了前面的工作。

张刚强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他只能陪着笑脸一个劲地道歉。等那人走了之后,张刚强抱着一摞盘子准备去洗刷,可是地面太过湿滑,张刚强一个趔趄,脚步不稳仰面摔了下去。

原本张刚强扔了手中的碗碟,就可以稳住身形。可那也就意味着这一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了。所以他硬生生的后背着地,保护住了手中的碗碟。

张刚强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瘸着腿一刻都不敢停歇,又埋头刷起了碗碟。

在这样几千万的大都市,是比其他地方机会多、工作多,可是相比起其他地方来同样面临的竞争大、压力也大,就算是这样刷碗的工作,你不干马上也会有人把你替代了,所以张刚强根本就不敢有片刻懈怠。

瞧见那一幕的张润泽忍不住呜呜呜哭泣了起来,他原本想要上前去给张刚强帮忙,可是却被林秀芝死死拉住了。她哽咽着说道:“孩子,我们现在不能过去,这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了。”林秀芝说完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从那一天开始,他才真正懂得了活着的不容易,从那以后他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懂事了许多。再也没有吵闹着要买什么东西,心里一直想着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和父亲一起赚钱,承担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

到了高考那段时间,他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拼了命想要考上一个好学校,这样毕业了以后就能赚很多钱,那样父亲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母亲就可以去一家好一点的医院……

可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正是因为压力太大,他在考场上发挥失利,最终与他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他把自己关了起来,想要自暴自弃。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起来上洗手间,看到父母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低低地哭泣声。

他悄悄走上前看了一眼,发现体弱的母亲跪坐在地面上,趴在床头哭泣,嘴里还念叨着:“都是我不好啊!都是我这身体拖累了一家人,你说我还活着做什么,怎么还不死啊?”

张润泽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夜里一点多了,而他的父亲在刷碗还没有下班。

他感觉心心里像被刀剜了一块一般,疼得他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他默默地站在黑暗之中,听着母亲细碎地哭泣声,就像在接受着痛苦的洗礼一般……

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穿戴整齐的张润泽走到父母面前面色坦然地说,自己不愿意在复读,愿意响应国家的号召,选择他喜欢的专业去读大专……

回想起这一切,看着鬓角斑白的父亲,张润泽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压抑地让他喘不过气来。

“哼……不是我说你。当初在新疆好好的,你就不听我的劝阻,非要跟潮流回上海来。你说我们离开上海这么久,又没有高学历,回来能做什么呢?还不如留在新疆,那个时候在生产建设兵团,单位领导多器重我们啊?现在倒好……”林秀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脸上却都是满满的心疼。

这个男人用一生来守护着她、照顾着她,再苦再累都没有一句怨言,有这么一个男人陪她一辈子,值了……

“你看你怎么又说这个话?当初还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想着上海这边医疗技术发达,能让你少受点罪吗?我一个大男人吃点苦怕什么呀?只要你们母子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张刚强飞快地擦掉了眼泪,脸上露出了憨厚地笑容来。

说起林兰芝的病,好像自打张润泽记事以来,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但是他却一直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身体不好。

借着这个机会,张润泽疑惑地问道:“妈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是因为什么生病的?当时没有好好检查一下吗?”

张润泽心里想的是,若是当时好好检查的话,林兰芝也许就不会得绝症了。如果那样该多好啊!他还有时间去孝顺她,赚很多的钱带她去看病……

“你目前她……原本身体很好,那一年冬天,为了救一个掉进冰窟窿的儿童,她拼了命地跳进刺骨的湖水之中,将那个孩子给救了上来。可是她自己的肺里却呛了水……那可是零下三十度的数九寒天啊!自打那以后,你母亲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一直熬了这些年……”张刚强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久远地回忆之中。


“我们去新疆支边你母亲是老师,我是连队里的生产队长,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的号召,积极投身的援疆建设之中去。干劲十足、又有很强的使命感,虽然生活艰苦了一点,可是每天都很有奔头,若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情,我可是真不想离开新疆啊!”回忆起那些旧时光,张刚强浑浊的眼睛之中泛起了一股明亮的光辉。

这样的光芒在张刚强眼睛里,许久都不曾见过了。

“咋了?你这是埋怨我拖你后腿了?我虽然当教师,可是我也拿过全疆的三八红旗手不好吗?”林兰芝娇嗔地瞪了张刚强一眼。

“你哪里就拖我后腿了?你可是咱们家的无名英雄呢?儿子,你不知道你母亲英勇救人的事迹被当成整个兵团学习的英雄事迹呢!那个时候我可骄傲了,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说我是女英雄的丈夫呢……”张刚强洋洋得意地抬着头说道。

张润泽听到“无名英雄”这几个字,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兰芝英勇救人的事迹他从来没有听父母提前过,当年因为母亲的身体缘故,他们一家人享受政策回上海,张刚强从来没有拿这一点作为要求,让组织上给他们夫妻分配一个好一点的工作。

而是自愿去了最艰苦的工厂,像一颗螺丝钉一样,拿着微薄的工资,一干就是一辈子。

想到这里,张刚强夫妇的瘦弱的身影在张润泽的眼睛里,仿佛突然被放大了几十倍,瞬间变得光辉伟岸了起来。在那个充满了斗志的年代,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林兰芝这样的无名英雄,默默的生活在他们周围不被人知。

“你说……在我有生之年,若是还能回去看看那些老姐妹该有多好啊?她们可是一直都念叨我呢!以前因为工作忙走不开,现在我的身体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这一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们喽……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亲手种下的那一片防沙林,如今是不是都长得郁郁葱葱了……”林兰芝念叨着这些成年旧事,整张面孔都灰暗了下去。

“你看看你,好好的又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要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就请假带你去新疆看看那些老战友……”张刚强马上打起精神来,轻言细语地安慰着林兰芝。

张润泽心里微微一动问道:“妈?您想回以前支边过得地方去看看吗?”

“你妈呀!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天天念叨着想去新疆看看,你看她现在身体这个样子,也走不了啊?”张刚强连忙给张润泽使了一个眼色,把话题接了过去。

受到母亲这种情绪的渲染,张润泽突然能体会母亲想要回到以前奋不顾身工作过的地方去看一看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新疆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母亲是怀着建设美丽新疆的梦想支援去的,但是一直到走的时候,这个梦想都没有实现。这些年经过几代人的辛苦建设,如今的新疆与当年的新疆又有着怎么样的变化呢?想来这是林兰芳心中一直念叨的。

张润泽联想到自己在西雅图的恐怖遭遇,心中对新疆也有了几分向往。根据他查找的资料显示,畅销世界的意大利番茄酱的原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新疆。那他真得很想亲自去新疆实地走访一下,将真实的资料作为补充,再写一份论文,发到那家网站上去,让关注这些事情的人能看到更真实的东西。

事实胜于雄辩,他就不信在真实数据的面前,那些企图抹杀中国生产和中国制造的外国企业主,还有什么话可以辩解?

事实并不会因为被人为的刻意隐瞒和编造就会改变模样,他要在国际上替中国制造发声,替新疆番茄发声,哪怕因此还要面临那些恐怖的遭遇……

想到这里张润泽目光温和地看着林兰芝说道:“妈……现在天气还有些冷,您刚出院身子骨也比较弱,等天气暖和一点,等您再康复一点,我亲自陪着您走一趟新疆好不好?”

“四月新疆就要开始春耕了,若是去的太晚了,就看不到大国农业,机械化种植的那一幕了……”林兰芝见张润泽答应了眼睛里马上就出现了亮光,但随即又闷闷不乐起来。

张润泽算了一下时间,离四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期间他要想办法多赚点钱,才能完成这趟新疆之旅。

所以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让您能看到大国农业的机械化播种……”

张刚强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好容易等到林兰芝回房间休息去了,他才悄悄把张润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孩子,不是爸不想满足你妈最后的心愿,实则是咱家给她看病把钱都花光了,这一来一去需要好几万的花费,咱家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啊?”说到这里,他老实巴交的脸上充满了羞愧的紫红色,一双眼睛更加地浑浊了。

张润泽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他用力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道:“明天我就去找工作,钱的事情交给我来吧!您就不要操心了。”

“孩子……”张刚强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可最终长叹了一声底下头去。

张润泽知道父亲想要说什么,在如今告诉发展的上海,没有名牌大学的文凭。没有关系,想要找个体面的工作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虽然他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可是他没有拿到毕业证书,所以等于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张润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见是他所在大专院校教导处打来的电话。

想到教导处李主任那张一年四季豪不变化的黑面孔,张润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去西雅图当交换生的名额,是学校好容易争取来的。去国外留学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他因为学习优异被学校直接保送。原本还指望他能为学校争光添彩,谁知道他竟然不打招呼就回国了。

几天没有去学校上课了,想来西雅图那边的电话,已经打到张主任那里了。


张润泽深吸了一口气,抓着手机来到阳台之上,这才接通了电话:“您好,李主任,我是张润泽。”

“你马上来教导处一趟……”李主任说完这句话,不等张润泽答话就直接挂断了。

张润泽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随即调整了严肃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容从阳台走了出来,对一脸担心地张刚强说道:“爸,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孩子……外面冷,你多穿点衣服。”张刚强追在他的身后叮嘱着。

面对父母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张润泽心里的愧疚越发浓郁了,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家门,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若是父母知道他并不是学成归来,反而是在学校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回国的事情,会不会加重母亲的病情?这些担心一直困扰着他。可是面对父母的时候他又不忍心说出真相。

来到阔别了三年的学校,张润泽用力呼吸了一下这里的新鲜空气。三年的时间这里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看着眼前的新面孔,让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沧桑的岁月感。

张润泽来到教导处的时候,听见李主任的办公室内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马教授你这个说法是不对的,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犯了错,都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更何况这还是关系到我们学校荣誉的事情。”

“那也要看犯得是什么错?若是涉及到国家、民族荣誉的事情,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据理力争,若是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马教授我们人为师表,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学生在学校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李主任你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公民来说,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热爱我们的国家……”

张润泽听着里面针锋相对的争吵,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因为他的事情李主任和马教授才会发生争吵。

马教授是张润泽的班主任,自打他来到学校这里以后,就一直对他尊尊教诲,关爱有加,也是他力荐为张润泽争取到了交换生的名额。

张润泽觉得愧对马教授的信任,也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事情继续争吵下去。因此便鼓起勇气用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一脸怒气地李主任用力拉开了房门,在看到张润泽的时候,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才说道:“呦!我们学校的大英雄回来了,若不是我这个教导处主任打你的电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个学校都容不下你了?”

张润泽听着这些冷嘲热讽的话,陪着笑脸说道:“真得很抱歉李主任,我本来应该下了飞机就来学校报到。可是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先赶到医院去了,所以耽误了时间请您原谅。”说完对李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在西雅图当交换生的三年,张润泽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所以李主任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不适,反而真诚地向李主任认了错。

“你母亲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真是很遗憾……”马教授一脸心疼地看着张润泽,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主任神色很复杂地看了张润泽一眼,没有继续再为难他,侧过身子将他放进了办公室,随即又关上了房门。

张润泽一脸忐忑地站在办公室中央,一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偷看李主任。

李主任倒了一杯水,往他手里一塞,气鼓鼓地说道:“站着干嘛?坐啊?我有这么可怕吗?”

张润泽苦笑了一声,连忙捧着水杯坐了下来。

在这个学校随便找个学生打听一下,若是问学生们最害怕谁,那绝对是非李主任莫属了。他原本就是退伍军人,不苟言笑,为人又中规中矩,在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所以若是被他揪住错处,那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张润泽离开学校三年了,但是心里对他的恐惧,与日递增。

“李主任你看看你……”马教授看不下去了,想要维护张润泽。

“我管教自己的学生,你少插嘴……”李主任瞪了马教授一眼,马教授无奈地耸了耸肩,闷着头去喝茶了。

张润泽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屋里的这两个人虽然刚才争吵的比较厉害,但是双方唇角还带着隐隐的笑容,看来双方的关系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想到这里他才悄悄放下心来。

“今天早上我接到西雅图那边的学校打来的电话,说你旷课了好多天了,也没有请假,也没有说明情况……让我们给个合理的说法,否则就要开除你的学籍。你是我们学校保送出去的三好学生,这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我与马教授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在西雅图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特意把你喊过来问询一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害怕……”李主任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地气氛。

李主任的这番话差点让张润泽笑了起来,明明两个人刚才在办公室里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眼下又说是经过两个人商量的。他从来没有发现这个李主任原来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

张润泽虽然忍着笑,但是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了几下。

他的反应让马教授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他抬手一巴掌拍打在张润泽的肩膀上,板着脸骂道:“臭小子,李主任问你话呢!正经点好好回答。”

张润泽被打得一激灵,连忙调整了面色,将在西雅图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说完这些以后,他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报告两位领导,若是因为这样学校就要开除我的学籍,那我也没有怨言。古往今来为了维护国家和民族的尊严都是有所牺牲的……”

“臭小子吓我一跳,坐下说……”李主任被张润泽的行为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呵斥道。

张润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小声嘀咕道:“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没注意自己的形象……”


“你反应的这些问题我们学校会进行核实的,若是情况属实的话我会和校领导反应,由学校出面沟通和西雅图那边协商你毕业证的事情。若是他们不愿意给这个毕业证,那就由我们学校给你发,我们学校虽然是大专院校,但是这几年也在逐渐升级,目前也具备本科的资质了,我就不信我们的毕业证含金量比西雅图的低?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若是让我查出来你小子说谎的话,有你的好果子的吃……”李主任一本正经地说道。

马教授让张润泽先离开教导处在校园里等他一下,他和李主任关起门来继续说话。不过这一次没有发生争吵了,张润泽这才放心的离开,在校园里慢悠悠地溜达着。

一边欣赏校园里的景色,一边回忆当初在这里学习的时光。

过了好大一会,他听见身后传来了呼唤声:“润泽……润泽……”

张润泽回头一看,见马教授急匆匆地朝他走来,额头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儿。

“润泽……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马教授来到张润泽面前连汗水都不顾不上擦,紧皱着眉头问道。

说起林兰芝的病情,张润泽的表情晦暗了几分,他摇了摇头说道:“医生说……顶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吧!”

马教授沉默了片刻,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张润泽的手中说道:“这钱你先拿着,不够我们再来想办法。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张润泽握着这张带着马教授体温的银行卡,心里感慨万千。

马教授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通常都会选择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给予你最大的帮助,这让他心里瞬间涌动着一股暖流。

张润泽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泪水又给逼了回去。他摇了摇头说道:“马教授这钱我不能要,虽然我刚回国,但是我也在找工作了……我母亲她已经放弃治疗了,现在花不了什么钱……只不过她有个未了的心愿,想去她以前支边过的地方看看……所以我会努力加油的。马教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马教授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找工作,我这里实验室刚好缺一个人,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再者,你们要去新疆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咱们学校也有老师在那边支援建设,我可以跟他们打声招呼……”

关于去马教授实验室工作的事情,张润泽没有拒绝,并且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在西雅图的时候,就跟着一个教授,在他实验室工作过一段时间,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马教授帮助他这么多,他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去回报马教授。

张润泽原本准备着来学校挨骂,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但没有挨骂,连工作的问题也解决了。

看来学生们对李主任的传言有误,他明明就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吗!

张润泽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西雅图的时候,那里虽好,可是人情冷漠,所谓的人情全靠利益维系着。出了问题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帮助你,不管在那里生活多久,张润泽都感觉自己像一个外人,永远也没有办法融入到西方的文化之中去。

看来他选择回国是正确的,因为在这里,他遇到了久违的温暖。

与马教授告别之后,张润泽拿着药方,去医院给林兰芝买药。对于林兰芝来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特效药物可以控制她的病情了,大部分药物都是用来减轻癌症带给她身体上的痛苦的。

所以听着医生的介绍和叮嘱,张润泽感觉脚步越发的沉重了。

一想到很快他就永远都无法见到林兰芝了,他就感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让他感觉呼吸都困难。

张润泽六神无主地走在街道上,低头盘算着在林兰芝余下的生命应该怎么陪她度过。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抓小偷、抓小偷呀!”

张润泽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穿着非常杀马特的年轻人,头发染得金黄,戴着一副骚包的眼镜,坐在后排的那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名牌包包,耀武扬威地拿在手里打着圈晃动着,冲着他疾驰而来。

看着这样的场景,张润泽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那个雨夜,在西雅图的街头,骑着摩托车搭救他的那个女子窈窕的身影。他目光扫视,在身旁看到了一根废弃的木棍。

他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抓起木棍,对准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杀马特青年,用力砸了下去。

只听见“哎呀!”一声惨叫,这辆飞驰的摩托车摔倒在地面上,由于巨大的惯性,摩托车带着这两个青年在地面滑出去十几米,才勉强停了下来。

两个杀马特青年被摔得不轻,躺在地面上骂骂咧咧地直哼哼,挣扎了几次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

张润泽冷着脸,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个女士坤宝抢了过来,阴沉着脸说道:“我已经报警了……”

“谢谢你了……”正在说话间,张润泽就感觉手上一轻,下一秒他拿在手上的包就到了别人的手上。

张润泽连忙回头看去,见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留着一头大波浪披肩长发,鹅蛋脸、丹凤眼,长相绝美又打扮时髦靓丽的年轻女子。

下一秒张润泽就惊喜交加地指着女子喊道:“原来是你?”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润泽,也扬了扬眉毛问道:“中国人?”

“嗯嗯!就是我,太巧了,原来你也回国了啊?”张润泽连连点头说道。

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雨夜骑着摩托车救了张润泽的人。

“谢谢了……我们扯平了……”女子扬了扬手中的坤包笑着说道。

然后,她走到两个杀马特青年面前,用穿着马丁靴的脚尖踢了踢二人说道:“学什么不好?偏学人家做贼,连姑奶奶的包你们都敢抢,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张润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那两个杀手长得人高马大的尚且不是她的对手。更别说眼前这两个杀马特青年了。

想到这里,张润泽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没等他说什么,便见两个年轻的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们来到现场以后,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大踏步朝着那两个杀马特青年走了过去。

经过警察的询问,张润泽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名叫陈梦欣是杭州人,今天才从国外飞回来,刚来到入住的宾馆门前就被这两个杀马特青年抢了包包。

同时陈梦欣还没有忘记张润泽的功劳,连忙指着他说道:“警察同志,就是这位年轻人帮我抓住了小偷,你们可要好好表扬他。”

“年轻人?”张润泽扬了扬眉毛,他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意思。明明陈梦欣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却老气秋横地喊他年轻人?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喊你年轻人,难不成还要叫你长腿欧巴不成?”陈梦欣拿大白眼翻了张润泽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可能是念在张润泽给她帮了忙的缘故,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真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勇敢的吗?当时在西雅图的时候,我心里还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窝囊?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张润泽……”张润泽笑着伸出了手,简单地介绍着自己。

“什么意思?”陈梦欣挑了挑眉峰好奇地问道。

“我叫张润泽,很高兴认识你。上一次你救了我,还没有和你说声谢谢……”张润泽笑着说道。

“刚才不是说过,我们扯平了吗!谁也不欠谁的了。我先走了,拜拜。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每次见到你准没有好事……”陈梦欣说完转身就走,然后在几十米以外的两个大皮箱处停了下来。

原本张润泽还好奇,以陈梦欣的实力怎么会让两个小偷抢了包,眼下看到她面前这两个半人高的大皮箱,心下随即就了然了。

他思索了一下,大踏步走上前去说道:“你曾经救过我的命,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中国人讲究受人滴水之恩应当做涌泉相报,所以我会报答你的。”说完拎起这两个大皮箱就往前走。

陈梦欣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张润泽,一时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张润泽走了几步,见陈梦欣没有跟上来,便扭头问了一句:“酒店地址?”

陈梦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报了酒店名字。

张润泽一直将她送到酒店门外,这才擦着满头的汗水说道:“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你一个小姑娘外出要注意安全。”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梦欣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连忙喊道:“喂……你这个人不错,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你不是要报答我吗?”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张润泽身体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并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去了。

陈梦欣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才费力地拎着大皮箱去办手续去了。

张润泽回到家中,还没有打开房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地说话声:“叔叔,张润泽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这个人真是,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打那么多电话给他都不接?”

张润泽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连忙用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确实显示了好多个未接电话,他点开一看都是丁妍妍打来的。

张润泽和丁妍妍是在西雅图认识的,他从来没有带丁妍妍来家里,也不知道这个丁妍妍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脸歉疚地说道:“很抱歉,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

然而张润泽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一切就让他呆愣在当场。

只见丁妍妍她穿了一件白色限量版的香奈儿连衣裙,背了一个同色系LV的包包,一脸傲慢地站在客厅中央。张刚强和林兰芝一脸惶恐地站在一旁,沙发上的垫背都在地面上扔着,现场有些凌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润泽奇怪地问道。

“哎呀!你可回来了,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呢?”丁妍妍看到张润泽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她很快掩去了脸上的傲慢,高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仰着红彤彤的小脸看着他说道。

张润泽不由自主地又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你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吗!这不是担心你,害怕西雅图那些坏人追到中国来吗!这又是刀又是枪的,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丁妍妍撒着娇说道。

张润泽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紧张地看了看林兰芝,果然看到她脸色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孩子你在美国遇到了什么危险?什么又是刀又是枪的?”林兰芝嘴唇颤抖着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就是有人要绑架他……”丁妍妍并没有发现异样,口无遮拦地说道。

张润泽见她越说越离谱,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即便是如此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林兰芝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张润泽连忙推开丁妍妍和张刚强一起手忙脚乱地抱起林兰芝进了卧室,两个人忙了好一会才把林兰芝救醒了过来。虚弱的林兰芝抓着张润泽的衣袖心疼地直掉眼泪地问道:“孩子,你在国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跟妈说呢?妈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救回来啊?”

“妈您快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听妍妍瞎说,她就喜欢夸大其词,哪里有这么严重了?就是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张润泽轻拍着林兰芝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林兰芝又哭了很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张润泽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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