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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书

白鹤无声著

其他类型连载中

十六岁的少年初下昆仑,只为送一封密信,途中救下了遭遇追杀的周家少主周雁留,信要送往何处,信中又究竟写了什么? 一位轮回境的高手连夜北上,究竟去往何处? 天渊之外,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主角:明光,周雁留更新:2024-03-04 11:3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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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明光,周雁留的其他类型小说《江湖夜雨书》,由网络作家“白鹤无声”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十六岁的少年初下昆仑,只为送一封密信,途中救下了遭遇追杀的周家少主周雁留,信要送往何处,信中又究竟写了什么? 一位轮回境的高手连夜北上,究竟去往何处? 天渊之外,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湖夜雨书》精彩片段

细雨四月,平燕城外,百里竹林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少年握剑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个黑衣人,但是少年看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青色的锦衣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面那群黑衣人的。周雁留很不解,自己初入江湖,并未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遭遇追杀,这已经是第三波了,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又所图为何?

为首的黑衣人手持阔刀,眼神淡漠:“飞仙小筑周四公子,十七岁的生死境,还真是少年天才啊,我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杀得了你,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天才的人物,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毕竟听风吹雪楼的追杀是不死不休的,你又何必垂死挣扎。”

周雁留眸光一缩,听风吹雪楼,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杀手联盟,握剑的手紧了紧,连日来的追杀,已经让他到了极限了,而此刻,对面还站着五人,他心里升起一股绝望,大概今天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听风吹雪楼,不过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这几日前前后后也来了二三十人了,如你所说我今天活不了,但你们也得跟我一起死!”

周雁留手中迅速运气,将手中之剑插入地面,下一刻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地面腾起一阵烟雾,将黑衣人笼罩其中。

黑衣人眼一眯,不屑的笑了笑:“四方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镇守四方,有点意思,不过周四公子,我不会阵法,但也知道这阵法需四人同时施展。”话音未落迷雾中突然出现一条五六人高的龙影,直冲为首的黑衣人面门袭来,黑衣人将内力聚于手中阔刀,一刀劈出,大喝一声:“区区伪龙,给我破!”刀气纵横,四方阵瞬间被破。

迷雾散去,周雁留被刀气逼着倒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他努力站直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本来他也没想困他们多久,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自己蓄力使出最后一剑,他看着黑衣人,自嘲的笑了笑:“我周雁留十六年少成名,靠的是我自创的剑招,想来你也听过,但你未必见过,今日时机恰好,你得见此剑,是你之幸,却是我的不幸。”

春风化雨!

一众黑衣人瞳孔猛然收缩,慌忙举刀运气去挡,但生死境剑师的拼死一击哪里是那么好挡的,剑招落下之时,周围的雨水同时化作细小的飞剑,密密麻麻,避无可避,细雨化成的剑气进入体内之后,会一点点的割断人的筋脉,除了为首的黑衣人还能强撑之外,其他四人接连中招痛苦死去。

但此刻的周雁留已经没有力气了,剑气一泄,雨水又恢复了正常下落的形态,他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倒在了地上,雨水一点点落在他的脸上,他眼神有些空洞,心里轻叹一声,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终究还是要死了。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很强,如果不是得罪了人,你将来有望成为剑仙,可惜了。”说罢刀柄一转,刀尖朝着眼前少年心口刺去。

但这刀却没能成功刺下,一柄剑破空而来,携带着满身风雪,打飞了那柄刀,然后滞在空中。

周雁留用尽全力睁开了眼,看见一道白色身影手持纸伞飞身而来,纤长的手指挽了个诀,停滞在空中的剑瞬间入鞘,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脸,下一秒就晕死过去了。

黑衣人神色微惊,眼前人他竟看不出深浅:“你是什么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名号。”白衣人神色淡淡的回答了他。

“路见不平?你可知你的拔刀相助有可能会祸临己身!”

白衣人抖了抖袖口沾染的一丝雨水,面色不变:“我现在若杀了你,不就没有人知道了嘛,不过虽然我能杀你,但也需费上一些力气,我劝你还是自己走,不然死了几十个杀手再加上一位副楼主,你们听风吹雪楼这生意,可就有点亏本了,你说是吧,剥皮刀窦小虎?”

窦小虎大惊,握紧了刀柄:“你究竟是谁?”

白衣人有点不耐烦了,一剑出鞘,一剑挥出,一剑入鞘,厉声道:“你甭管,你现在是走还是打?”

窦小虎迅速想挥刀反击,却发现自己成名的剥皮刀直接断成了两半,他心中非常惊骇,对方只出了一道剑气,竟能直接削铁如泥,他惊惧之下连忙拱手说道:“多谢英雄手下留情。”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的好似身后有鬼魅追赶,不过在窦小虎心里这跟鬼魅也差不离了。

白衣人慢慢走到周雁留旁边,脚尖轻轻踢了踢发现人确实是晕死过去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发愁这么大个人,该怎么弄走,心想要不直接走了算了,说到做到他转身走了,走了一段路后还是放心不下,到底是又掉头回去了,狠狠地踹了他两脚,抗在肩上走了。

周雁留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座破破烂烂的寺庙里,天已经隐隐暗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墙站起来,看见门口坐着一个人,好像在煎药,那个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周雁留这才看清他的脸,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一身白衣,地上插着一把长剑,冒着寒气,长相俊美,是雌雄莫辩的美,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过下一秒这种美感就被打破了,少年笑容一收,端着药走过来,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睡到明年去?你整整睡了三天,我就在这破庙里待了三天,熬了整整三天的药,你还喝一半吐一半,这药花了我整整十两银子!把药喝了,把钱给我。”

少年虽然语气不好,但是面上并没有什么怒意,还把药递了过去,周雁留接过药两口喝了下去,然后郑重的向着少年一鞠躬:“在下周雁留,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少侠可有名号,我们江南周家改日定上门拜谢!”

明光心里一喜,没想到顺手救了个人居然是江南来的,刚好自己要去江南,但没想到第一次下山迷了路,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西南平燕城,又误打误撞的救了此人。

“昆仑仙宫,明光。”明光神色淡淡的拱了拱手:“什么上门拜谢这种就不必了,你先把药钱给我,我们昆仑,也很穷的。”

“昆仑?听说昆仑已经近百年不曾出世了。”周雁留有些吃惊。

昆仑对于现江湖上的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陌生,毕竟近百年江湖上都没有出现过昆仑的弟子,只在老一辈的口中听说过,江湖传说昆仑在百年前封山避世,从此再也没从昆仑下来任何一个人或者消息,也不是没有人想上昆仑一探究竟,但是大部分无功而返,剩下一小部分直接死在了昆仑山,甚至十几年前有一位剑仙从天绝山脉而上寻找昆仑仙宫,但是再也没下来,那可是剑仙,连剑仙都一去不返的地方,久而久之再无人企图寻找昆仑,甚至流传出了世上根本没有昆仑这一教派的传言。

明光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起来,江湖里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下救了你,在下也不需要你涌泉相报这之类的,你说你是江南来的,在下刚好要去江南办点事情,就有劳周兄弟带路了。”

周雁留急忙点头:“不知少侠要去江南何处?”

明光听着这声少侠怎么听怎么别扭,摆了摆手:“别叫少侠,叫明光就可以了,我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家!”

周雁留一愣,

“我家?”

“对,就是你家,飞仙小筑周家。”明光朝他微微一笑。

一月后,江南陵阳府城

“明光,出城后三十里,就到飞仙小筑了,很快了,你再坚持坚持。”周雁留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宽慰着吐得上吐下泻的明光。

从西南平燕城出来之后,两人一路向东一路狂奔,途中还遭遇了几波杀手,但是都被明光挡了回去,但是没想到堂堂昆仑弟子居然晕车,本来半月的路程,两人只能走走停停生生花了一个月。

“周雁留,我饿了!”虚弱的明光躺在马车里神色恹恹的。

周雁留叹了口气,把马车停了下来,乖乖的去给明光买包子。

片刻后,周雁留看着吃饱了又重新躺会马车的明光,神色有些不解:“说起来我也问过你好几遍了,你为何要不远万里从昆仑而来,又为何要去飞仙小筑,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眼下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明光坐了起来,抱着剑靠在车壁上,神情很是正经:“我要去飞仙小筑找一个人,我师父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一个叫周沧的人。”

“周沧,那是我的祖父,可我却从未听闻祖父和昆仑有什么交情。”周雁留更费解了,从小到大也没听说周家和昆仑有什么渊源,突然出现一个昆仑弟子要送一封信给自己的祖父,他心里很好奇,是什么事情会让避世百年的昆仑重新出现在江湖之中。

至于为什么,明光也不清楚,四月前师父突然让自己下山送信,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交代,但是他想这封信一定很重要,因为直到下山的前一天,师父已经在星象台待了整整一个月,本来信早就该送到的,但是昆仑天师怎么也算不到,一个昆仑弟子,能迷路迷到西南去。

明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一个人武学上极有天赋,那必然会有其他地方有所短处。”这句话只能说服明光自己,反正周雁留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一个月来他是把明光看得透透的了,明光确实武学天赋极高,起码自己看不出来明光的深浅,这资质放眼江湖,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但是他话实在太多了,这一个月来,哪怕是晕车到躺在车上虚弱到不行,都要和周雁留东扯西扯,有时候周雁留烦了,反问他:“你们昆仑都是话那么多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本来传说中的教派看起来也没有多神秘了。”

明光的解释是,昆仑人太少了,十几年来他能说话的时机太少了,好不容易逃脱了出来,当然要一次性说个够。周雁留也从他口中得知了昆仑只有寥寥几个弟子,加上一个在明光口中已经老的不行的师父,听起来确实是有些可怜,周雁留想了想,之后也没再堵他的话,大不了当听不见就是了。

明光不仅话多,还没有心眼,周雁留两句话就把昆仑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虽然好像还是隐瞒了些什么,但是周雁留并不在意,因为明光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问情谷,飞仙小筑就坐落在问情谷中。

一进飞仙小筑,两人就觉得气氛有一点不对,谷里寂静异常,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小心翼翼的,明光狐疑的看了一眼周雁留,对方也非常疑惑。

这时出来了一个文生打扮的年轻人,面容清秀,倒是看起来和周雁留有几分相似,只是比周雁留看起来多了一丝文弱之气,脸上很明显有刚受伤的剑痕。

明光暗搓搓的用胳膊肘戳了戳周雁留,周雁留一抬头 对上那人的目光:“二哥?”边喊边快步上前。

“二哥,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何事了?”周雁留有些心急,上前一把拉住了周雁清的手臂。

周雁清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抬手扒拉开了他的手臂:“几月不见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你慌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你带来的客人还看着呢,先请人家进去喝杯茶。”

周雁留这才想起被遗忘的明光,眼带歉意的看了一眼他:“抱歉,一下有些心急了。”

明光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谁都看得出来这周家出事了,转头朝周雁清拱了拱手:“在下昆仑弟子明光,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访周老太爷。”

“昆仑?”周雁清皱了皱眉,“这江湖真是要乱了,连消失百年的教派都出现了,这位小友,请随我来吧。”

三人穿过亭台楼榭来到一间简朴的房间门前,周雁清轻轻敲了敲门:“祖父,雁留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昆仑的小友。”

房间里想起了一阵轻轻的咳嗽声,接下来是书页轻轻盖上的声音:“进来吧。”

周雁清一推开门,里面传来一阵呛人的药味,明亮的房间里,案桌前站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周雁留慌忙走了进去,眼中写满了慌张,伸手扶着老人坐下:“祖父,您这是怎么了?我走了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老太爷慈祥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没事,不过前两天受了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你怎么回来了?”

周雁留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药味,明白根本不是小伤那么简单:“孙儿前往西南道的途中,偶遇这位来自昆仑的明光兄弟,明光兄弟是奉昆仑之命前来拜访祖父,便一路和他一同回来了。”说罢转头求助的看向明光

明光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他是怕周老太爷更加忧心,所以没敢说出在西南道遭遇追杀之事,也没有揭穿他,只向老太爷行了一礼:“在下明光,奉家师上清天师之命前来送一封信给周老太爷。”说完从包袱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了案桌上。

周老太爷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封信,伸手打开,信中只有八个字:天堑之渊,囚龙将现。

他捏着这薄薄的一封信,却似有千斤之重,良久,他长叹一声,指尖内力凝聚将那封信捻作尘灰,挥了挥手示意周雁留上前:“雁留,你在家中待七日,七日之后,你就出发前往中州学宫吧!”

“祖父,为何?家中明明发生了大事,这个时候我更应该留在家中才是呀。”周雁留神色很是不解。

“家中的事,还有我们会处理,你只需要听祖父的话便是。”周雁清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们待会出去再说。

周老太爷看向明光:“这位小友,你可是要回昆仑了?”

明光拱了拱手:“师父让我下山的时候,并未让我马上回昆仑,在下打算在江湖游历一番,之后再回昆仑。”

“既如此,小友可和雁留一同前去中州学宫看看,学宫的先生们都是当代的名士,若能得先生指点,武学上也能有所助益。”说完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周雁清见此立马带着两人出去了.

一出门,周雁留就拉着自家二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二哥你怎么受伤了?”

周雁清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把事情全部告诉他。

原来,在周雁留出门游历之后,飞仙小筑在外的所有眼线全部被不明势力拔除,侥幸存活的几个弟子回到飞仙小筑也在几天之后莫名其妙的死去,医师从他们体内提取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毒,中毒之人只有七日,七日之后便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为此周家派出了很多弟子前往外界探查,但是全部有去无回,而暗中那股势力依然毫无线索。

就在一个月前,周家不在向外派出弟子探查消息,飞仙小筑也再没有人死去,但是一个江湖世家,没有一直缩着头闭门不出的道理,五天前,周家大公子二公子自请出谷,但还未走出二十里里,就遭遇一群杀手围攻,大公子为护二公子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周老太爷为救自家孙儿,耗费三成功力,身心俱累。

周雁留瞬间明白为何自己会在西南道遭遇追杀,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特意针对周家,但他不明白,周家向来与人为善,到底是什么人会逼迫周家至此,而且对方的行为说明,他们只是想把周家困在飞仙小筑,隔绝和外界的联系,那些人到底又所图为何。

周雁清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你受的伤还没好,带明光兄弟去休息吧,我想明天祖父会有事找你的。”

“二哥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周雁留一惊,连二哥都看出来了,那祖父肯定也看得出来,明光在旁边露出看傻子的神情,周老太爷七八十岁了,都活成人精了,这点事还想瞒着住他。

周雁清挑眉微微一笑:“傻弟弟,你以为祖父为什么让你七日之后再出谷,去药芦找药师吧,七日之后,你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周雁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二哥,我想去看看大哥。”

周雁清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大哥应该没醒,他让周雁留晚些时候再过去。

周雁留失落的应了下来,带着明光往药芦方向去,路上,明光暗暗瞅着周雁留,想开口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周家发生这种事情,自己一个外人显然是不太好插嘴,但是好歹两人是从西南一路走过来的,途中也一起历经生死,好像不说点安慰的话也说不过去,明光心中暗叹,自己在昆仑也没人教过自己怎么安慰人呀,寻思了一会也只能轻轻拍了拍周雁留的肩膀。

周雁留转头看见明光看自己的眼神,自嘲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只是觉得很挫败。”

“挫败?”明光不解。

周雁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朱楼碧瓦的飞仙小筑,神色有些落寞:“我自小被称为周家天赋最好的子弟,从五岁到十七岁,我除了练剑就是练剑,哥哥们从来没让我插手任何事,他们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说到这里,周雁留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祖父让我去学宫求学,我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是想把我送出去,可是我走了,周家......”

说到这里周雁留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明光也明白了过来,周老太爷选择把周雁留送出去,这不仅仅是周老太爷的选择,这是整个飞仙小筑的选择,飞仙小筑很可能会因此事而在江湖中消失,而周雁留,是周家选择留下的唯一薪火,明光隐隐已经猜到周老太爷明天找周雁留是做什么了。

第二日,周雁留从周老太爷处神色萎靡的回来了,昨日傍晚他去看了周大公子,确实伤的很重,全身都是伤痕,其中一处刀伤洞穿了他的整个手臂,就算伤好了,也会留下暗伤,周雁留回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是通红的。

明光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只能坐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他,周雁留抬眼看了一眼明光,默默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明光,你听说过周子八录吗?”良久,周雁留突然问了一句。

明光毫不意外的回了他一句:“听说过,只有周家家主才能修习的阵法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应该是在你手中了。”

周子八录,里面记载了八种阵法,每一种阵法都异常强大,是周家第一代家主周子花费了二十年潜心研究出来的,其中以囚龙阵为首,有传说,几百年前有蛟龙,而周子以一人之力以囚龙阵将其困于北海之巅,之后一众仙人境高手联手将其绞杀,但周子身也由于心神耗费过度仅仅活了三年。

飞仙小筑并不是只有周家,其中还有好几家实力也不俗,但是周家有周子八录,所以一直稳坐飞仙小筑主位,而飞仙小筑之所以存世几百年,就是因为问情谷外有设有周子八录中的阵法之一:迷蝶幻境,入阵之人犹如坠入满是蝴蝶的山谷,而每一只蝴蝶都好似一柄利剑,数量之多,能生生耗死轮回境的高手,而当今江湖上,轮回境的高手本就不多,仙人境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周雁留从怀里掏出周子八录看了好久。

明光幽幽的瞟了他一眼:“周兄,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东西收起来,你这样摆在我面前,哪怕是仙人也很难不动心的,但是幸好,我的定力还行,再其次,我是一个好人。”

周雁留又把书揣了回去,神情有些恍惚:“你说,我祖父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明光很想安慰他不是的,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虽然外面的人看起来只是想困住飞仙小筑,但是周老太爷将周子八录传给了周雁留,又这么匆忙的要送他们出谷,那就说明在他们离开之后,周家必然是会采取一些行动,而这次行动,是会让飞仙小筑成功脱困,还是让飞仙小筑直接消失在江湖上,还很难讲。

周雁留猛然站了起来,眼神炙热的看着明光:“明光,我要留下来。”

周雁留拳头紧了紧,如果自己真的这样走了,周家从此消失了,飞仙小筑也消失了,那自己算什么,逃兵吗?如果仅剩自己一个人,周子八录有什么意义?哪怕成就剑仙又有什么意义?自己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如果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和亲人死在一起起码不会后悔。

明光神色有些复杂,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伤痛,他缓了缓神情看着周雁留,一字一句的说:“周雁留,我会帮你的。”

周雁留没有察觉到明光那一丝异常,激动之余突然想起什么,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是过几天我就会被祖父送走,如果我不同意,祖父会把我绑了直接丢出去。”

明光又恢复了那副世外谪仙的模样,淡淡的说:“那就如你祖父所愿好了,你又不是没有腿,出去了不会再回来吗?”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飞仙小筑的情况,站在里面是看不清的,既然里面看不清,那就到外面去看好了。”

周雁留听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心惊,两人一路从西南回来,路上竟然没有听到关于飞仙小筑任何事情,这说明有人封锁了飞仙小筑的所有消息,里面的不清楚外界的消息,而外界只以为飞仙小筑是闭门谢客,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恐怖!

“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周雁留茫然的问道。

明光突然想起了师父让自己送的那封信:“或许跟那封信有关,虽然我并不知道师父写了什么,但是飞仙小筑突然遭遇此劫,而昆仑百年来不问世事,突然送出了一封信,两件事怎么看都有些巧合,这关键或许就在那封信上,但是那封信已经被周老太爷毁了。”

周雁留叹了一口气,或许真的只能身处局外才能解飞仙小筑之困。

深夜,问情谷后山。

周老太爷带着周雁留和明光来到了一处悬崖边,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水,周雁留不明所以的看着周老太爷。

周老太爷看着自家孙子,混沌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周老太爷这个年纪已经很少有情绪外漏的时候,但是今晚周老太爷的情绪有一些异常,周雁留也察觉到了,他想开口询问,突见问情谷口的方向传来喊杀声,伴随着刀兵碰撞的声响,周雁留心中一惊,看向周老太爷,但是周老太爷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反手一掌拍出,周雁留瞪着惊愕的眼神往悬崖下急速坠去。

周雁留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慌乱,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祖父了,他看着在自己眼里不断缩小消失的祖父,眼中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只来得及声嘶力竭的喊出一声:“祖父!”

周老太爷转身看向明光,没有说话,明光连忙手一摆:“周老太爷,我自己来!”

说罢纵身一跃,直直向悬崖底下跃去,落到一半突然转变了身法,脚下虚影横现,有金色龙影隐现,疾步向悬崖下飞去,这时的周雁留已经落到了水里,脸上还是茫然的表情,任由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脸上。

明光暗骂一声傻子,脚尖轻点河面,转瞬来到了周雁留面前,伸手一捞就把周雁留捞了起来。

把周雁留丢在岸边之后,明光恨恨得骂道:“你是个傻子吗?好歹生死境也算个高手了,就这么点水还能把你拍死不成?你再不醒醒,飞仙小筑就真的要被灭门了!”

周雁留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用内力把身上衣物烘干了,随即拉着明光施展轻功往河流下游而去。

明光反手扣住周雁留的手,有些嫌弃:“你太慢了,抓好我。”说罢脚尖轻轻一点,脚下龙影交错,速度比周雁留快了一倍,周雁留惊异的问:“你这是什么轻功?”

明光眉毛一挑,下巴一抬:“天下第一的轻功,游龙步。”周雁留惊叹不已,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奇妙的轻功。一刻钟之后,两人已经来到了问情谷口几百米外,此刻问情谷口的厮杀声已经停止了,整个问情谷无比寂静,地上零零散散的躺着十几具尸体。

周雁留心中惊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而此时飞仙小筑的大门已经紧闭。

明光突然停下了脚步,周雁留有点着急,不解的看向明光,明光摇了摇头:“看来飞仙小筑已经暂时安全了,暗中的人已经撤走了,方圆百里内,我察觉不到任何高手的存在。”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突然撤走了?”周雁留心中慌乱,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些人在一刻钟之内全部撤走。

明光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周雁留:“因为你的祖父,已经不在飞仙小筑了。”

“什么?怎么会,我祖父已经入轮回境三十年了,是什么人能把他从飞仙小筑带走?”周雁留身形有些不稳,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

“你先别急,”明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你祖父的功力若是被人强行带走,那必然是有一场大战,轮回境高手之战,那必然会惊动几百里,可除了方才的厮杀,我们并未察觉有其他交战的动静,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周雁留此时也反应过来,黯然的低下了头:“这证明,我祖父是自己走的,暗中的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我的祖父,是吗明光?”

“是的,但是换个角度想,你祖父未必是跟暗中的人走了,他可能去了别的地方,毕竟一个轮回境的高手,如果他想走,几乎没有人能拦的住。”

明光确实没有猜错,在送走他们两之后,周沧直接离开了飞仙小筑,一路北上,暗中的势力反应过来也追在周沧身后一路北上。

——

中州学宫,坐落在中州叶坪山,天下文人剑士的向往之地,号称前山朝堂,后山江湖,南陵建朝以来的所有皇帝都曾在学宫求学,学宫有满负盛名的南宫折柳,倚清秋一众名士先生,更有两位绝世剑仙坐镇。

中州学宫前山

一袭青衣的中年文生面容俊雅,举手之间从容不迫,一子落下,棋局风云变幻,棋局另一面也是一位文士,眉间却有愁意:“周沧已经北上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折柳先生!”

南宫折柳神色不变:“他既已北上,那就说明还有几年时间,你慌什么?”

倚清秋手持黑子欲落,半晌发现无处可落,无奈只能将棋子放回棋笥之中:“那几年之后,又当如何?”

“几年之后,自然会有破局之人出现。”南宫折柳依然不慌不忙,

“你总是那么运筹帷幄,我们真的不出手吗?”

“我们暂时无法出手,这是周沧的命,也是周家的命。”南宫折柳轻轻叹了口气,“我们都无法阻挡命运的来临。”

南宫折柳从棋局中抽身站起,抬头看着昏暗夜空中斜挂的一轮下弦月:“既然无法阻挡,那就坦然迎接他。”

“此事昆仑会出手吗?”倚清秋轻轻皱眉,脸上仍是一副担忧之色。

“昆仑已经出手了。”

“你是说那个少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倚清秋眉头皱的更紧了。

“百年前,不也是一群少年吗,如今,也是一群少年,清秋,你且看着吧,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学宫后山。

容颜绝世的女子孤立在天星峰顶,姣如秋月,同样看着天上那一轮下弦月,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他北上了?”

“是的,他一个人。”丰神俊朗的男子默默站到了她身边。“阿月,北方有什么?”

满月剑仙飞身下高台,话音轻颤:“小时候,我偶然得见学宫密录,密录上记载,百年前天渊之外,有鬼神临世,鬼神之能,可杀天师,戮剑仙。”

另一男子便是学宫的另一位剑仙,血骨剑仙闻听此言微微有些讶异:“若真如密录所说,那岂不是天下无人能与之对抗?”

“有的,昆仑的上一位天师,玉清天师死前留下预言,百年后,会有破局之人出现,周沧北上,为我们至少争取了五年的时间,破局之人,也该出现了。”满月剑仙语调逐渐变得平缓。

血骨剑仙没有接话,只静静凝视着天边那轮弯月。

一个月后,中州皇城。

明光抱着剑抬头看着牌匾上中州皇城三个大字,满是唏嘘:“皇城就是不一样,这城墙都比陵阳府城高了一半!”

周雁留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我们要去学宫的话,应该去城外五十里的叶坪山,来皇城做什么?”

明光一剑柄敲在了他头上:“我好不容易下趟山,当然得来皇城看看,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卷书我是读不成的,万里路还是可以走一走的。”

其实皇城不皇城的并不重要,明光主要是在路上听说,倚碧轩的十八仙乃是皇城一绝,既然来都来了,那定然是要尝尝的。

两人一路来到了倚碧轩门口,门口的小二见状立马笑脸盈盈的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来的巧,小店刚好有一桌空位,那可是靠窗的好位置,客官请跟我来!”此刻已是下午,但倚碧轩客人依然是络绎不绝,看起来生意确实很好,也不知道那十八仙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绝妙。

酒很久便送了上来,明光迫不及待的尝了尝,尝完觉得也不过如此,轻叹了一声:“这酒不错,就是过于绵软了些。”

“这酒还入不了你的口,也不知道你以前喝的都是些什么琼浆玉液。”周雁留惊讶,这已然是皇城中最好的酒坊了,其中十八仙最是声名远扬,许多江湖剑客,王侯公子都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口传说中的美酒,甚至留下了‘十八仙子入凡尘,王侯公子竞相争’的美名。

明光晃了晃酒杯:“在我们昆仑,有一种酒,叫啼寒,酿制之后埋在千年的寒冰之下数年,数年后取出,入口冰寒清冽,入心却灼热,比琼浆玉液也差不多了,有机会我带你回昆仑,请你尝尝。”

周雁留笑了笑没说话。

此时二楼门口进来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扛着一杆长枪,小二迎上去客气的告诉他已经没有位置了,那年轻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明光这一桌,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憨厚的朝两人笑了笑:“两位兄台,不介意拼个桌吧?”

小二眼色饱含歉意的看着明光和周雁留,明光挥了挥手,也不介意这自来熟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豪爽的啧了一声:“真是好酒,好久没有喝过这十八仙了。”说完转头看向两人,“在下萧纵横,两位兄台如何称呼呀?”

明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明光。”

“周雁留。”

“哈哈都是好名字,在下酒也喝完了,就先走了,两位兄台慢慢喝吧。”说完扛起长枪下楼而去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光这样想着,突然楼下传来了争吵声,两人从窗外往下看去,竟然是刚才那萧纵横在与人争吵。

与萧纵横争吵那人长得剑眉星目的,身上披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狐裘,一脸怒意的看着萧纵横:“萧纵横,你别太无法无天了,这里是皇城,不是天下关,你当街拦截我的车驾,就不怕连累你的父亲。”

萧纵横扛着长枪,脸上带着肆意的笑,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惧怕;“李青松,别以为你有个王爷老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小孩子吗,挨打了还要找大人哭,一年前我姐姐来皇城的时候,你不也是这般拦了她的车驾,怎么轮到你了就受不了。”

李青松气的耳尖都红了起来厉声喝道:“当时你姐姐把小爷打的躺了半个月,小爷还没找她算账,你倒先找上门来了,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打趴下,捆起来送到清正殿,我倒要看看,天下关的人是不是真就如此无视王权法度!”

萧纵横长枪一扫,嚣张至极:“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我一枪。”说完长枪一抖,枪尖红光闪烁,直直向李青松攻去,一群侍从急忙持刀阻拦,但是还没到眼前就被枪劲击飞,长枪幻化出几道虚影,带着燎原的火光,转眼就要刺进李青松的胸口,李青松吓得头上冷汗直冒,一动不动。

长枪在即将刺入胸口之时停了下来转换了招式,枪尖只轻轻一挑就把李青松击飞出十几丈远。

周雁留感叹:“这是什么枪法,好俊!皇城果然是卧虎藏龙!”

明光眼睛微微一眯:“燎原枪法,修习至大成可幻化出万道枪影,犹如燎原之火,生生不息,这人功力不在你之下。”

明光说完慵懒的坐回了原位:“这可是皇城,街上走两步,指不定就能碰上两个生死境的高手,一个雷劈在清正殿,起码能劈出十几个轮回境的高手。”周雁留闻言看着他有些好奇,他一直知道明光很强,却也不清楚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明光看出了他的好奇,拉了拉袖口,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别这样看我,我最多也就能打十个你而已。”

周雁留心惊:“这么说你已经入轮回境了,你才多大啊?你比我还小一岁呢,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挫败,十几年来他一直是人们口中的天才,自己也一直引以为傲,但是没想到才进入江湖,就碰上了明光这样妖孽的天才。

明光伸手给他倒了杯酒,安慰他道:“每个人所走的路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年少成名,却英年早逝,有些人十几岁就入了轮回境,却直到中年仍止步于此,更有甚者,一生都止步于轮回境,却在寿命将至之时突然顿悟,一念成仙。或许你将来功力会突飞猛进,名震江湖,或许我,一生都只能止步于此。”说完好似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暗淡。

周雁留听后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看着明光一本正经道:“明光,你不会英年早逝,我也不会止步于此,我们会一起名震江湖的!”

明光抬眼,盯了周雁留好一会,才淡淡的说:“你说的对,我们都不会停滞于此。”

明光和周雁留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便驾马赶往叶坪山,因客栈小二闲聊时告诉他们,三天后便是学宫招收弟子的日子,彼时叶坪山下的客栈都将爆满。

叶坪山下的小镇叫坪山镇,说是镇,其实也只有寥寥两间客栈,一间叫桃李客栈,一间叫红尘客栈,前山求学的学子大多都会住在桃李客栈,而江湖人士则会住在红尘客栈,明光两人来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没有房间了,天下学子和江湖人士有些提前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就来了,学子们不会放弃拜入南陵顶尖学府的机会,而江湖人士也不会放弃拜入剑仙门下的机会。

两人在客栈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思忖着晚上是睡桥洞还是回皇城去,这时客栈二楼下来一个年轻人,明光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长枪横扫的萧纵横。

萧纵横此时也看见他们俩了,眼睛一亮:“明光兄弟,周兄弟,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莫非也是想来拜入学宫?”

明光朝周雁留丢去了一个眼神,几个月来两人已经养成了一些默契,对方成功接收到了他的暗示。

周雁留朝萧纵横拱了拱手:“萧兄弟,正是,不过我们来的有些晚了,客栈已经满客,我们大概得回皇城改日再来了。”说完一声长叹,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

萧纵横哈哈一笑,伸手搭住周雁留的肩膀:“周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刚巧我预定了两间房,有一间是给我的侍卫住的,这样,我让我的侍卫直接回皇城,你们就住那一间吧!”

周雁留表情很是纠结:“这样不太好吧?”

“害,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我即将要拜入学宫,也不需要什么侍卫了,我与两位兄弟一见如故,我们就一起同行,共同拜入学宫,将来名震江湖!”萧纵横大笑着拍了拍胸脯,表示这都是小事。

周雁留连忙表示感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明光:好骗的世家子弟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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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前山。

“那昆仑弟子已经到山下了,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人,一人是飞仙小筑的周家四公子,另一人你绝对想不到。”倚清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棋子。

“哦?还能有我意想不到的人?”南宫折柳看着眼前沸腾的热水,随意的往里面放着茶叶。

倚清秋转头一看,心突然痛了起来,一棋子丢在了南宫折柳手上,骂道:“我上好的西山白露,不是让你这么来糟蹋的!”

南宫折柳呵呵一笑,收回了手:“这茶我是品不来的,也只有你这种文绉绉的臭书生才品得来。”

倚清秋瞪了他一眼:“闻名天下的学宫学圣,折柳先生,在世人眼里不也是个文绉绉的臭书生。说正事,还有一人,是天下关萧擎的儿子,叫萧纵横。”

南宫折柳微微有些惊讶:“天下关的人也出现在中原,还真巧,这三个人走到了一起,果然,有些事终究是命定的。”

是有些太巧了,就好像被安排好的一样,倚清秋心中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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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天下关。

一座黑色雄伟的城墙矗立在南陵边界,城墙上站着一位身披银甲的将军,全身萦绕着肃杀之气,仿佛要凝成实质,正是天下关的镇关将军萧擎。

此时他眉头紧锁,静静盯着关外,明明前方没有任何东西,在他眼里却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天下关百里之外,有一道天堑之渊,深渊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却无法看清。

天渊之后,一只手往天渊前伸去,却好像碰到了什么阻碍,那只手手心突然凝聚起灰色的火光,迅速包裹住了整只手,然后再次往深渊探去,这一次,半只手都伸进了天渊,但是也仅限于此,再无法前进一丝。

那只手的主人看着眼前这情况,喃喃自语道:“快了,快了。”

萧擎隐隐有些不安,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身边站了一个老人,萧擎一惊,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老人正是当初连夜北上的周沧,周沧见他反应过来了,朝他笑笑:“萧大将军,镇守边关辛苦了,老朽是江南周家,周沧。”

萧擎眉头松了松,严肃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原来是周老太爷,我大概猜到周家要来人了,却没想到是周老太爷亲自前来。”

“除了我,又能是谁呢。”周沧叹了口气。

“也是,除了周老太爷,也不能是别人了,老太爷今日便要出关了吗?”萧擎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有些事,总是宜早不宜迟。”周沧望着关外,神色不清。

萧擎微叹:“老太爷此去,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周沧很是洒脱的挥了挥袖子,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洪亮的声音传到了萧擎耳中:“最多五年,还望萧大将军早做准备,老朽身后还有些尾巴,就劳烦萧大将军了。”

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将军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眶,萧擎运气大吼了一声,

“愿老太爷此行,功德圆满,立地成仙。”

整个天下关上空久久的飘荡着这句话,将士们皆震惊抬头望向关外。

夕阳的余晖下,一位身形沧桑的老人静静的走向关外,好像远行的僧侣,每一步都异常坚定,坚定的走向一条无法回返的死路。

两天后。

天下关风云突起,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雷电齐鸣,有飞鸟在空中厉声悲鸣,天下关外,将士们撒着纸钱,狂风席卷着黄色的纸钱飞扬在半空,雷电劈下将纸钱点燃,空中尽是一簇一簇的火光。

这是天祭,有大功德者,归于天地。

叶坪山下的周雁留等人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只有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周雁留骤然捂住心口,感觉心口一阵绞痛,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明光急忙扶住他询问:“你怎么了?”萧纵横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心中绞痛只持续了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周雁留虽感到很疑惑,但未免明光和萧纵横担心,还是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天星峰顶,风华绝代的剑仙储月遥望着天下关的方向,喃喃道:“莫听,你看见了吗?”

白骨剑仙秦莫听拍了拍她的肩膀:“太远了!我亦是看不清。”

储月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他祭阵了,他终究是走上了这一步,一位半步仙人境的高手陨落了!他的死,也仅仅换来了五年的时间。”

“莫听,那我们呢。”储月突然问道。

秦莫听无法给出回答,储月也并不觉得可以在他口中得到答案,其实每个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不管是储月,还是秦莫听,亦或是南宫折柳,倚清秋,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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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钟声敲响,整个叶坪山都清醒了过来,今日,是叶坪山招收新弟子的日子,这一声钟声代表叶坪山的大门此时向世人打开了,有能者尽可扶摇而上,无能者原路折返。

明光一行人在后山脚下,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叶坪山。

“萧纵横,这山如何登,可有说法?”明光转头看向萧纵横。

萧纵横一脸豪情万丈,好似自己已经站在了山顶:“看见前面的山路没有,只需走过此路,便算入了这学宫。”

周雁留一脑袋问号:“就这么简单?”

明光眉头微皱,显然他觉得听起来越简单的事情,往往另有蹊跷。

“哪有那么简单。”萧纵横一手搭上周雁留的肩头,笑嘻嘻的看着他。“这条路,叫问心,过此路者或得见心魔,或得见过去,或得见未来,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只有心性坚定者方能破除迷雾,得见前路。心性不坚者易迷失其中,疯魔而死。”

“啊?”周雁留震惊。

萧纵横拍了拍他:“放心,学宫怎么会让你死在这里呢,届时学宫自会出手。”

前面宽阔的石板路看起来十分平常,此时已有一些江湖人士陆陆续续踏上了问心路,有些人刚踏进了一只脚,下一秒脸上便痛苦不堪,学宫弟子见此情景直接把那些人拽了出来,宣布了他们的失败。有小部分人走出十几丈远苦苦支撑,最终功亏一篑。只有寥寥几人,仍然在往前走,那些人,是天才中的佼佼者。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众人转头望去,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少女,面容娇俏,身穿浅紫色的衣裙,纤细的腰肢露在外面,肌肤弹指可破,腰上别着一只短笛,脚踝处系着一个红色的铃铛,带着清浅的笑意走到了众人前面。

“是西南十万大山的人!”有人惊讶的喊出了声。

“是邪教!”

“邪教的人也敢想拜入学宫?”有人发出了质疑。

“若是学宫连邪教之人都收,那这学宫老子不入也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什么是邪教?诸位对邪教的定义是什么呢?或者是诸位有听说过我十万大山的人什么时候为非作歹残害世人了?”

“你们整日和蛇虫鼠蚁作伴,整那劳什子的御虫术,不是邪教是什么?”还是那个年轻男人。

“天下万物皆与自然相和,蛇虫鼠蚁皆是天地灵物,再自然不过了,又如何不是正道?”少女掷地有声。

明光闻言抬眸看了那少女一眼,有些惊异。

年轻热血的少年总是带着一股子冲劲,萧纵横也不例外,他长枪一扫,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学宫乐意收谁轮得着你在这里管东管西吗?还什么老子不入也罢,你入得了吗?就搁这大放厥词。”

那年轻男人也被激起了怒气,提着剑就想冲过来,却被学宫弟子拦住了:“这位兄台,这里是学宫,还请阁下收敛一些,正如这位小兄弟所说,学宫收人自有学宫的标准,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任何人只要走过这问心路,就算是学宫的弟子,哪怕是街边的乞丐,王城的皇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年轻男人瞬间熄火,他再嚣张,也不敢得罪学宫,众所周知学宫护短的很。

那少女看向萧纵横,微微一笑:“在下西南万虫谷苗灵,多谢了!”

萧纵横憨笑着挠了挠头:“在下萧纵横,姑娘客气了!”

苗灵看着他憨憨傻傻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明光和周雁留在一旁摇了摇头,这种蠢货,底裤都容易被人骗没。

寒暄过后,几人重新看向了问心路,此时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失败的人已经走了,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苗灵巧笑嫣嫣的率先开了口:“三位,我先上了,希望我们能在山顶相见。”说完踩着清脆的铃声踏上了问心路,

萧纵横也不甘示弱,一步踏了进去。

剩下的明光和周雁留相互看了一眼,也同时抬脚走了进去。

明光一脚踏入问心路,身边的周雁留就消失不见了,整条路上的人都不见,空旷蜿蜒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心里疑惑,脚步却未停,一路朝找山顶走去。

他默默走着,没有意识到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道路两边骤然多了许多芦苇,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朱红色的廊桥,明光猛然抬头,眼中泛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环视一圈,廊桥外入目尽是绽放的莲花。

“这是,莲花渡?”

明光拳头紧了紧,强忍住心头涌起的难过。

他接着往前走,眼前渐渐出现水榭楼阁,来来往往的红衣年轻少男少女,那些人朝他打着招呼,有的开心的搂住了他的肩膀和他攀谈,有的将手中的鲜花水果尽数塞在了他的怀里。

但是明光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眼前逐渐模糊起来,那些人紧张的询问他怎么了,突然有一双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肤如凝玉,手若柔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面容和明光有九分相似,分明就是女版的明光,她轻声问他怎么了。

明光心中的难过再也控制不住,霎时间哭出了声:“阿姐!阿姐!原来阿姐...原来阿姐长大了也是和我一个样子的...阿姐,小光好想你啊!”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明光:“小光,别哭,都那么大的人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了。”

少女温暖的手轻柔的拂过他的眼睫,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光,你太累了,睡一会吧。”

明光很听话,渐渐沉睡过去,在他心里,就算阿姐递给他一把刀子,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光猛然惊醒过来,他躺在芦苇丛中,眼前火光漫天,整个莲花渡都烧起来了,朱红色的廊桥,精美的莲花水榭,还有那些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全都烧起来了!

“阿姐!阿姐!阿姐你在哪!”明光惊恐的往火光中冲去,头上燃烧掉落的横梁砸在他的身上,他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直接用手推开继续往里跑去。

蓦然,他惊恐的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大火中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腰间的短剑能辨认她的身份,明光握紧了拳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还有漫眼的悲伤。

“阿姐......”明光腿一软,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任由火苗窜到了他的身上。

忽地有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上,明光转头一看,少女巧笑嫣嫣的看着他,摸了摸他的手:“小光,你该醒醒了。”

说完少女一掌拍下,明光直直的往下倒去,身后是无限光明。

“小光,执念会成为恶虎,你要醒过来,你的路还很长。”这是明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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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雁留一脚踏进问心路,周围风景急速变换。

天空突然变得昏暗无光,他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深渊前有一座圆形的巨大的黑色圆盘。

圆盘上好像盘腿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周雁留,背影却分外眼熟。

周雁留一步步走进圆盘,发现这是一座祭台,祭台的四周是一道道槽沟。

周雁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祭台上的那个人两只手腕被割破,血水从圆盘的的中心流出,顺着槽沟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图案,但是此时血水已经干涸,周雁留觉得这个图案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圆盘上的那个人是谁。

周雁留绕了一圈来到了圆盘的正前方,飞身上了高台。

蓦然间,他瞪大了双眼,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祖父?祖父!”周雁留嘶声厉吼着,声音仿佛穿过了虚空,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祭台上赫然是消失已久的周老太爷。

周雁留哭嚎着跪在周老太爷面前,嘴里不停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祖父!”

满身悲伤的少年突然失声,就这样流着泪,静静的跪在老人面前,久久无声,他的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有老人抱着幼儿雪中漫步,有老人亲手教幼童练剑,或是远行的少年回到家后,笑着迎接他的老人。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夕阳落下了无数次,朝阳升起了无数次,少年仿佛石化了一般,身上落满了尘土。

“唉。”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周雁留震惊抬头望向周沧,此时周沧混沌的眼睛已经睁开,依然像以前一样带着笑意看着他。

“祖父,祖父你没死?”周雁留紧紧抓着周沧的衣袖,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周沧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周雁留余光瞥见他手腕的伤痕,心中一痛。

周沧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雁留,祖父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活着,你不仅要活着,未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能困在这里,你要醒过来。”

周雁留疯狂的摇着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不,我不要,祖父...我不要,我不想,什么重要的事这些我都不想管,我只想祖父活着...”

周沧看着祭台前面的深渊,对周雁留劝解道:“雁留呀,祖父的路只能走到这里了,你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你抬头看看,看看你身后。”

周雁留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了那道深渊。

“雁留,如果天渊背后的东西闯了进来,不仅仅是祖父,整个周家,乃至整个天下都会血流成河,雁留,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周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之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周雁留不解的问。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得醒过来。”周沧说完,一掌将周雁留打下了天渊。

----

黑色的城墙之上,年轻的小将军手持长枪,身后是几十万铁甲军。

萧纵横目光落在关外,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看见那天渊之下。

天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他们身上沾满鲜血,却仍然不知疲倦,一下一下的往上爬,眼看已经爬到了天渊边上,突然一阵佛光闪现,金光横扫,将那些即将上到地面的东西重新击落到天渊之下。

萧纵横目光无惧,只死死的盯着天渊:“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天渊之上,阵法光芒闪现,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阵法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破碎,萧纵横一瞬间握紧了枪,枪尖火光闪烁。

天渊之下的那些东西终于爬了上来,他们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发出一阵阵的尖啸。

而天渊之后的东西,也终于出现了,那是一个穿着灰衣的人,面容十分年轻,但是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好像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灰衣人在城墙之外站定,抬眼,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在了萧纵横身上。

萧纵横突然汗毛直立,好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但是一位少年将军的桀骜不驯是不容挑衅的,萧纵横持枪从城墙飞身而下,功力聚于枪尖,直直朝灰衣人刺去。

灰衣人身上没有半分变化,指尖轻轻一挑便把萧纵横挑飞出去。

萧纵横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鲜血,露出一抹轻狂的笑意:“这就是我的未来吗?我将来得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真是,”

“让人兴奋啊!”

说罢,重新运气一枪落下,

千万道红光幻影落下,将灰衣人捻作灰飞。

萧纵横举枪朝着天渊大吼,

“我叫萧纵横,纵横天下的纵横!”

我倒要看看,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纵横从天渊一跃而下。

萧纵横眼前一道光芒闪过,光亮迫使他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问心路的尽头,而此时有几个年轻人也已经出现在这里,其中就有苗灵,还包括明光和周雁留。

但是萧纵横细看他俩,发现有些不对,两个人眼神迷茫,浑身上下迷茫了一股让人压抑的气息,他疑惑的看向那几个人,那几人摆了摆手,表示与我无关。

萧纵横眼神转向苗灵,对方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来到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是这样了,应该是魇住了。”苗灵好奇的盯着他们俩。

“魇住?”萧纵横好奇的戳了戳明光的脸颊,看到对方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把他们叫醒就好了,不过我们和他们毕竟不熟,这事还得你来。”说话的是一名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面若冠玉,长身玉立。

“你是?”萧纵横眼神转向他,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人。

对方拱了拱手,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在下云梦泽齐浩然。”

“我叫萧纵横,要怎么叫醒他们?”

“用你的枪,揍醒他们!”齐浩然一本正经的答道。

“这能行吗?”萧纵横表示怀疑,但是眼下显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持枪的手紧了紧,心里默念希望他俩醒来不会揍自己。

一杆长枪当头落下,Duang的一声,两人的头肉眼可见的鼓了个包。

齐浩然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萧兄,这两人真是你的朋友吗?我怎么看着有点像仇人?”

萧纵横不好意思笑道:“没打过自己人,下手有点没控制住嘿嘿。”

明光和周雁留那边,两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两人同时感到头颅一阵剧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大一个包!

两人有些茫然,抬眼环视一圈,看向四周围着的人,眼神写满了询问,当对上萧纵横躲躲闪闪的眼神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明光首先拔剑杀了过去,萧纵横边跑边求饶:“明光,你们俩刚才魇住了,我也是为了叫醒你们啊啊啊啊啊!迫不得已啊啊啊情有可原啊!”

明光眼神看向苗灵等人,带着询问,苗灵和齐浩然齐齐点了点头。

明光收起了剑,但还是愤怒的用剑柄在萧纵横头上同样敲起了一个包:“你也不用打这么重吧,我头都要裂开了!”

萧纵横讪讪的笑了笑:“没控制住,没控制住嘿嘿!”

天色已经快到傍晚,眼见也不会再有人走过问心路,学宫弟子领着众人往山顶学宫而去。

----

南宫折柳站起身,对着倚清秋眉毛一挑笑道:“走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上来了,我们一同去看看这一代的美玉良才。”

倚清秋笑笑,不可置否。

----

去往学宫的路曲折而蜿蜒,路上时不时有学宫弟子或是练剑,或者舞枪,剑气枪劲交错纵横,又或是吟诗作画,唱尽风流。

不多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学宫之内,众人抬眼望去,厅中坐着两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学宫弟子小声介绍:“为首那位是学圣南宫折柳先生,另一位是倚清秋先生。”

众人讶异。

学圣南宫折柳和倚清秋先生都是十几年的风流人物,其中学圣折柳先生,在十年前就已成就学圣之名,其在江湖之中也颇负盛名,一手惊鸿剑修习的出神入化,十七岁时问剑叶坪山,一剑挑飞学宫所有天才人物,一跃成为当代学宫之首,真是‘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而今江湖传说,功力已达半步仙人境。

倚清秋先生年少时也是学宫风流人物之一,手持逍遥扇,胯下踏月驹,极尽风流,按折柳先生的说法是,也就只比他差了一点点。

众人向两位先生行了一礼。

清秋先生微微笑着看向众人:“都辛苦了,能走过问心路的都是天纵之才,恭喜各位了!”

说完看向齐浩然:“我见你以折扇为武器,倒颇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风采,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齐浩然!”齐浩然朝清秋先生行了一礼。

清秋先生点点头:“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是个好名字,不知你可愿拜我为师?我的逍遥扇也应该有个传人了!”

齐浩然赶忙跪下磕头,他来学宫本来就是冲着清秋先生来的,此时自是喜不自胜。

清秋先生笑着受了这个大礼,转头看其他几人:“我教不了你们,你们的先生另有其人,这不,已经来了。”

门口飞身而来一男一女。

萧纵横惊呼:“白骨剑!满月剑!”

众人也是一惊,传说中的两位剑仙竟然都出现在眼前。

秦莫听走到萧纵横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一用力,萧纵横原地跪下了。

“白骨剑仙?”萧纵横一脸莫名其妙。

“拜师。”秦莫听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萧纵横连忙磕头,管他什么其他的,被剑仙收为弟子,将来闯江湖的时候名号都能喊的响一些。

储月看向周雁留:“说起来,当年我也曾受你祖父指点过剑术,今日,不知你可愿拜我为师?”

听见她提起祖父,周雁留心中隐隐作痛,又想起了问心路中的幻境,不过他很快抛开了这些杂念,跪下给满月剑仙磕了个头,正式拜了师。

储月又转头看向苗灵:“十万大山的人,倒是很久没有出来走动过了,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不过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我那里留有一本百年前蛊王的笔记,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苗灵连忙磕头:“多谢师父!”

储月摸了摸她的头,心叹果然是玲珑心。

如此就只剩下明光了,周雁留心中暗暗着急,两人一路走来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并不想明光仅仅只做一个学宫弟子,他希望他能好,拜最好的师父,骑最好的马,喝最烈的酒。

对此,明光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动,他已经有一位师父了,此行本来就是陪着周雁留来的,在回昆仑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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